她的目光越过苏禾的肩膀,重新落在那个只能看到一点深色衣角和发顶的身影上,探究取代了纯粹的嫌弃。
她哼了一声,习惯性地擡了擡下巴,试图找回场子,但语气里的刻薄却明显淡了,更像是赌气地吐槽:
“朋友?就这闷葫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连句话都不会说?苏小禾你眼光真是越来越‘独特’了。行啊,现在交朋友都不带挑的了?”
“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我们林大小姐吹来啦?”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单方面紧绷的气氛。
方晓晓像阵风一样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她一眼扫过现场,苏禾护崽似的挡在前面,脸色不好看,林屿在她身後缩成一团,信息素冷得扎人林玥疏则抱着胳膊,一脸“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表情。
方晓晓心里门儿清,立刻笑嘻嘻地插到苏禾和林玥疏中间,先安抚性地拍了拍苏禾紧绷的肩膀,然後转头对着林玥疏打哈哈:
“林大小姐,您这Alpha优越感收一收成不?晴姐交个朋友而已嘛,瞧你这架势,跟查户口似的!人家林屿同学招你惹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苏禾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带人走,同时眼角的馀光好奇地瞟向苏禾身後那个存在感低却让晴姐如此反常维护的身影。
苏禾接收到方晓晓的信号,胸口的火气被强行压下。
她知道林屿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没再看林玥疏,也没理会她那句哼哼唧唧的吐槽,快速转身,面对林屿。
林屿依旧低着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周身那冰冷锐利的信息素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因为更多目光的聚焦而更加紧绷,像只受惊过度的流浪猫。
“别理她,”
苏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
“我们走。”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林屿微微发凉丶甚至有些颤抖的手腕。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但苏禾的手心温热而有力,那份不容置疑的维护感穿透了冰冷的恐惧。
挣脱的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便被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压了下去。
她没再挣扎,任由苏禾拉着她的手腕,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提线木偶,被苏禾带着,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向宿舍楼的门禁。
林玥疏站在原地,看着苏禾拉着那个“移动花露水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禁後,撇了撇嘴,脸上还是那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
她把手里的精致糕点纸袋有些粗鲁地往方晓晓怀里一塞:“喏,给她!我妈非让带的,烦死了。”语气依旧不耐烦。
但方晓晓眼尖地捕捉到,林玥疏在把袋子塞过来时,目光还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门禁的方向,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明显重过了之前的嫌弃。
宿舍楼的门在苏禾和林屿身後合上,隔绝了外面带着雪松味的空气。
楼道里明亮的灯光让林屿不适地眯了眯眼,身体依旧僵硬。
苏禾这才松开她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微微出了汗。
“没事了,”苏禾吐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
“她就那样,嘴欠,人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林屿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所有表情。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周身那层冰冷锐利的信息素,终于像退潮般艰难地收敛了一些,重新变回那熟悉的带着清凉安神气息的薄荷草木味,只是依旧有些紧绷,缠绕着未散的馀悸。
苏禾看着她依旧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心里那点因林玥疏而起的不快,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想要把身後这个沉默的丶总是受伤的Alpha保护得更好的冲动。
晚风穿过楼道的气窗,吹散了楼外残留的雪松气息,却吹不散萦绕在苏禾鼻尖的,那缕令人安心的薄荷草木香。
信息素就像她本身一样,沉默却不容忽略,给人安心,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向她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