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抱着小政儿走了,小政儿没有反抗,只是一双眼睛带着忧虑的看着越来越远的主屋。
云和雨打了一盆水放在房间,一个人拧棉布,一个人帮赵絮晚擦拭身体。
异人在旁边看着,有些着急的看着外面,怎么医师还没来
今天风雪大了一些,路上耽搁了一会,等医师来的时候擦拭也结束了,异人小心的给赵絮晚掖好被子。
医师看了看脉象,说是邪风入体,感染了风寒,开了几服药,又叮嘱着最好饿几顿才行。
异人让云去厨房煎药,雨去送了医师,自己则是看着赵絮晚。
赵絮晚此刻正半眯着眼睛,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异人拉着她的手有些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没想到……”
赵絮晚看着他缓缓叹了口气,等喝了药之后药性上来了,也顾不得说话,昏睡了过去。
小政儿在东厢房爬了一会,又走了一会,最后坐在床上不高兴的噘嘴。
“阿母,阿母”小孩子对着墙壁喊了几声阿母,又默默的不作声。
等乳娘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孩子已经悄默默的哭了一会,不再是有恃无恐的嚣张的嚎啕大哭,而是默默的流眼泪。
长长的睫毛沾上了眼泪,白嫩嫩的脸颊也成了小花脸。
乳娘带了他这么久,心疼的很,抱着他来回走动,“小公子不哭了,夫人只是病了,很快就好了,到时候就能陪我们小公子了。”
小政儿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小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孩子哭的沉默,乳娘倒宁愿他哭得大声一些,也比此刻默不作声的哭好。
哄了一会乳娘实在担心,只好壮着胆子去请异人。
异人很快过来了,看着儿子哭得脸都花了,无声的叹了口气。
“来,政儿,阿父抱。”异人小心的抱起了孩子。
“是不是还没吃饭?”异人摸了摸儿子的小肚子,还是鼓鼓的,看不出吃没吃。
“早上用了一点鸡蛋羹,还有一些羊乳,别的没有用了。”乳娘小心道。
“马上中午了,跟着阿父去吃饭好不好?”异人学着赵絮晚那样笨拙的问儿子。
小政儿伸手抹了抹眼泪,抽噎的点头。
今天的午饭只有父子俩,没有别人。
异人抱着小政儿一起吃,本来打算给他放在椅子上,没想到小政儿抓着阿父的手不愿意放。
异人也只能抱着他吃。
雨拿着干净的帕子轻轻的给小政儿擦了脸和手,小花脸又变成了干净的政大王。
带着孩子吃饭是最麻烦的,哪怕是小政儿这样已经够聪明的孩子了。
异人第三次移开小政儿试图抓他筷子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政儿还小,这些都吃不下,等政儿长大了就能吃了。”
小政儿泄气的看着阿父,小眼神可怜巴巴的,异人没忍住还是给他尝了一小口,其实吧,这个时候没什么调料,吃的也一般,但对于孩子整天吃没什么味道的,确实好了不少。
小政儿吃了一口之后满意了,不再闹腾了,异人抱着他吃完后火速的给儿子喂了饭。
从饭桌上撤离后,抱着他儿子去了书房。
他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看书。
书房里竹简比较多,也比较厚,小政儿摸了两下后不感兴趣了。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桌子上的纸。
轻轻伸手抽了一张,异人没察觉,小政儿把纸攥在手里。
直到“撕拉”一声,小政儿的身体僵住了,异人也低下了头看着小政儿。
好嘛,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好在只是一张废纸,异人警告的捏了捏儿子的脸,把他放了下来。
“自己走会去。”异人又给了他一张废纸。
小政儿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转身扶着桌子小心的挪动。
走一会歇三步的终于摸到了门边,异人没有任何察觉。
小政儿看了一会,毫不留情的直接出了门。
书房离异人和赵絮晚的房间没有特别远,当初异人特意选了不太远的房间当书房。
饶是如此小政儿也是走得很是艰难,后来干脆把纸一丢直接爬了起来。
他爬得非常快,趴下的时候个子又小,打扫的奴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嗖了一下爬了过去,定睛一看发现又没了。
“奇怪了,难不成是老鼠?”奴仆摸不着头脑,可是这个天,老鼠应该都冻死了吧?
小政儿爬到了赵絮晚的房间,使了吃奶的劲把房门推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小政儿皱起了眉毛,眼神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蹒跚的往床边走,小政儿越走越害怕,房间没有光亮,只有朦朦胧胧的从打开的门外透出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