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送东西,不就是想试探?收了,就是给面子,不收,就是不给面子。李牧倒好,直接退回去,摆明了告诉楚人:别来这套。
消息传回郢都,春申君气得摔了杯子。
“李牧!欺人太甚!”
旁边幕僚低声道:“君上,此人软硬不吃,不如……”
“不如什么?”
幕僚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春申君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说……郭开?”
幕僚点头:“郭开与李牧有仇,若能让赵国那边动手,借刀杀人,秦国查不到咱们头上。”
春申君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新年没过多久,咸阳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国的使者,带着赵王的国书,明面上是祝贺新王登基,暗地里却另有所图。
异人在正殿接见了他,礼仪周全,言辞客气。使者呈上国书,又献上厚礼,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使者私下求见,递上一封密信。
“这是郭开大夫给秦王的信。”
异人接过,展开,看完,面色不变。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郭开愿意与秦国修好,愿将赵国边境的一些情报奉上,只求秦国一件事,处置李牧。
不是杀,是处置,让李牧离开边境,调回咸阳,闲置也好,软禁也罢,只要他不再掌兵。
异人看完,将信放在案上。
“郭开大夫的好意,寡人心领了。”他的声音平淡,“但李牧是秦国之将,如何用他,是寡人的事,不劳郭大夫费心。”
使者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内侍请了出去。
人走后,吕不韦从侧殿出来。
“王上,郭开这是想借刀杀人。”
异人点头:“我知道。”
“那王上打算……”
“什么都不做。”异人站起身,“李牧在南边好好的,楚国不敢动,赵国想动也动不了。郭开那点心思,让他自己憋着。”
吕不韦若有所思:“王上的意思是……冷处理?”
异人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有时候,不理,就是最好的回应。”
郭开的信被压了下来,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赵絮晚知道这事后,只问了一句:“李牧那边,要不要提醒他小心?”
异人摇头:“不用,他知道郭开是什么人,比我们更清楚。”
赵絮晚想想也是,李牧在北地跟郭开斗了那么些年,能不知道那人的手段?他既然敢留在秦国,敢领兵驻防,就不怕郭开捣鬼。
“倒是你弟弟那边,”异人忽然道,“最近立功了。”
赵絮晚眼睛一亮:“阿昕?”
异人点头,从案上抽出一份军报递给她。
赵絮晚展开,上面写着:赵昕率部巡查边境时,遭遇小股流窜的盗匪,全歼,无一人伤亡。
“又是小功。”她笑道,“攒着攒着,该升官了。”
异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头微软。
“快了。再攒几件,就能调回咸阳,让你常常见到。”
赵絮晚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真的?”
异人点头:“真的。”
五月初,咸阳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华阳太后病了。
自从先王驾崩,华阳太后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太医令说是郁结于心,需静养。可静养了半年,反倒越来越重。
赵絮晚去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只见她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这日赵絮晚又去探望,在她榻边坐下,“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御膳房去做。”
华阳太后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以前……做过一些事,对不住你们,如今想来,都是我自己糊涂。”
赵絮晚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后别多想,好好养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