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几步路,有什麽东西嗖地从他头顶跃过,轻巧地落在另一面墙头,男人眼皮跳动了一下,转头与那只不明生物对上了眼。
黑猫又瘦又小,幽绿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外来人,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叫声凄厉又瘆人。
男人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晦气。凉嗖嗖的夜风穿行而过,在小巷里发出几近尖啸的声响。
下一秒,这条小巷尽头唯一的一盏路灯骤然闪动几下,灭了。
心里陡然间升起不好的预感,刚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只手猛然伸出,不由分说抓住男人胳膊:“喂。”
男人猝不及防,吓得惊叫一声,手里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用来装样子的土豆骨碌碌滚落在地。
一转身,他就对上了一张白得吓人的面孔。眼瞳漆黑,夜色里居然显得格外幽冷。
怎麽会是他?这人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男人下意识甩开沈亭风的手,厉声喝斥:“放开,干什麽!小子!”
这一声下去,刚才宛如厉鬼一般的沈亭风缓慢眨动了下眼睛,眉清目秀,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
他轻声开口,瞳孔黑沉沉的:“叔叔,我钥匙忘带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少年眼神恳切,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肃杀是幻觉一般。
“去去去,你带不带钥匙关老子什麽事,”男人压了压帽檐,粗声粗气,“神经病,快滚!”
说完,他也不打算去捡掉落在地的东西,擡脚就要往外走,身後却忽的传来一个声音,少年清凌凌的声线瞬间将他钉死在原地。
“别啊,这位叔叔,跟我走了这一路,又好心替我拍照片,给你赚了多少钱?”
男人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活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在跟踪他?!
“什麽东西,老子不知道!”
少年见他不肯直接回答,自顾自道:“五万?还是十万?”
男人喘着粗气,瞪着沈亭风,仍然没有回复他的问题。
“果然人没办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东西,”沈亭风兀自笑出声:“早知道做这行这麽赚钱,哪用得着起早贪黑去给人端盘子。”
他身上还是那声再普通不过的校服,笑眼弯弯,仿佛没什麽特别的地方,还有闲情开了个玩笑。
一股凉意却径直窜上天灵盖,男人意识到这少年并不是看上去那麽简单。他慢慢後退了一步,浑身肌肉紧绷,谨慎至极:“你到底想怎样?”
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吗?沈亭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我刚才说过了,”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沈亭风露出一个浅笑,过长的头发遮住一半眉眼,无端显出几分凌厉,“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也不想干别的,只是找您借手机打个电话。”
男人狐疑地盯着他,“你想删照片?”
沈亭风一摊手:“这倒不是。虽然跟踪技术不太合格,但放心,钱你照样拿着。”
只是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对他有什麽兴趣。
***
陆家别墅。
晚餐用到一半,陆何言的手机响了。
手机急切震动个不停,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难道是公司的事?
陆何言取过餐巾纸,手机屏幕滑动,是一排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的另一边,静了一瞬,像是对面在观察电话有没有打通。片刻後,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年惊慌不安的声线传入耳中:“是陆总吗,救救我,有人在跟踪我……”
陆何言拭嘴的动作微顿,藏在镜片下的眸子闪动一丝异样。
沈亭风呼吸急促,似乎在奔跑,像是遇上了危险。
“您别挂电话,我。。。。。。我在明希路附近,可是他。。。。。。我没办法甩掉。。。。。。”他说着,语气越加焦急。
“你别急,慢慢讲,”陆何言沉稳安抚道,“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怎麽说话。
片刻後,那边报出一串地址,声音隐隐带着一点哭腔,像是被吓到了,迫切希望有人能安抚一般脆弱无助。
“你别怕,我马上就来。”
陆殊原本坐餐桌的另一头,离陆何言远远的,突然就见陆何言接起电话,没多久,连晚餐都顾不上吃,拎着外套大步出了门。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望过去,见陆何言头也不回地离开,无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