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言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麽呢,我隐藏的还不够好吗?】
他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方佑白是因为发现了“陆何言”的龌龊心思,才突然冷淡下来的,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方佑白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8096想了想:【没事,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一谈,就说你错了,你对他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不管怎麽样,先把关系恢复再说。】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何言打算明天再去堵一次方佑白。
谁知当晚,陆何言就做了噩梦。
自从任务开始後,陆何言就很少再梦到现实世界中的事了。
梦中,他独自一个人走在研究所的空中栈道上,透过两侧透明玻璃,是无数林立高楼。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曾经还特意数过,走到另一端只需要一百五十步。然而现在却怎麽也走不到尽头。
陆何言有些疑惑的停下脚步。下一秒,一道很久没有听过的熟悉声线在他身後响起。
“陆教授。”
声音听着很年轻,却显得有些沙哑,陆何言一滞,慢吞吞地转过身。
对面的男人很高,穿着一身研究院的统一制服。
陆何言看着男人朝他走近,男人说:“陆教授,你这麽多年不会良心不安麽。”
陆何言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想多了。实验体不允许四处走动,你是怎麽出来的?”
男人盯着他,沉默两秒:“我就多馀同情你。”
同情他?为什麽。
他有什麽是需要一个实验体同情的?
陆何言擡脚朝男人那边走去,语调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轻快:“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走,我带你去太微垣,你肯定喜欢那里——”
男人却後退一步:“虚僞。”
陆何言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你和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没什麽不同。”
陆何言莫名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扶着旁边的玻璃慢慢弯下了腰。
男人停在他面前,轻声道:“有时候差点被你骗了,其实你才是怪物,一个没有任何感知情绪的怪物。”
感觉稍微好点,陆何言慢慢起身,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这张脸他很熟悉,哪怕是经过那麽多世界也没有丝毫淡化的意思,就连陆何言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记住一个人这麽久。
看着那双眼睛,陆何言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麽,周围的场景却忽的震颤起来,下一刻,整个人已经从高空栈道上跌落下去。
失重感像把生锈的刀剖开胸腔,陆何言在坠落时终于看清了谢书瑾的眼睛。
那双眼本该倒映着他坠楼的惊恐,此刻却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着诡异的青芒。
“谢书瑾!”
他本能地想去抓住对方手腕,却抓了个空。
无边黑雾几乎在他跌落的瞬间侵占在每一寸空间,陆何言摇摇晃晃地站稳,接住他的……是一面镜子?
还不等他思考,黑雾中,一直冰凉的手已然搭在他的腰上,慢慢贴近了他。
陆何言:“……什麽人?”
没有任何回应,那人和他挨得很近,近到呼吸落在耳畔,让陆何言下意识颤栗了一下,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似乎是察觉到陆何言的恐惧,黑暗中,那人轻笑一声。
冰凉的手从後托住他的腰,那人的体温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尊冰雕。
冰凉的唇贴上後颈,陆何言只觉後颈处一片凉意蔓延开来,那触感仿若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
“别……”陆何言嗓音发颤,平日里的沉稳早已消散无踪,出口的话语也因这莫名的举动而绵软无力。
他试图扭动身子挣脱,腰间那只手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将他禁锢,反而让两人的身躯贴合得愈发紧密。
陆何言最後晕了过去。
黑暗中,那人似是低低笑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略带调笑的丶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怪方佑白对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