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言困惑地皱起眉,他的房间依旧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就连本来破碎的窗口,此时也完好无损。
他刚才和方佑白接触那麽久,似乎没看到商明溪?
***
不知道是不是接触到了方佑白的主角光环,陆何言回去後很快就睡着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陆何言身上投下斑驳阴影。
他刚踏下最後一级楼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瓷勺磕在碗沿的轻响——方佑白正坐在餐桌旁,见他下来,突然站起身,撞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早……”陆何言的问候卡在喉咙里。下一秒,带着暖意的体温突然裹住他,方佑白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像是生怕下一秒他就会被别人抢走一般。
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扑面而来,陆何言的指尖悬在半空,触到对方後背突兀的骨节,慢慢拍了拍,有些不明所以。
——昨晚还好好的,怎麽今早像被雨淋透的流浪猫似的?
“小白?”他听见自己疑惑的声音,掌心抵在对方肩胛骨上,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胸腔里的心跳快得离谱。
耳边传来闷闷的鼻音,方佑白把脸埋在他肩窝,发梢扫过他锁骨:“言哥,抱一下,就一下。”
尾音拖得老长,像撒娇又像示弱。
他试着推开些,却被抱得更紧,方佑白的喉结抵在他锁骨上滚动,呼出的热气扑在他颈侧:“别推开我。”
怎麽了这是,陆何言还在疑惑间,猝不及防对上了另一张幽怨的脸。
商明溪飘在一旁,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怨气冲天,正冷冷地盯着他。陆何言僵了两秒,大概明白了什麽。
一定是这两个人吵架了。
难怪昨天晚上没看到商明溪。
这真是……“撬墙角”的好机会!
陆何言不再犹豫,直接回抱住方佑白:“好啦好啦,我在这里呢。”
“……言哥,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变得不像原来的我了,你能认出来吗?”
这话太不像平时总爱调侃的方佑白,陆何言心里打了个突,馀光瞥见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紧紧绞着他的衬衫下摆。
他刚要低头看,方佑白突然擡起头,光线恰好掠过他泛红的眼尾,睫毛上似乎还凝着水光。
“怎麽了?”陆何言愣住。心说不是吧,昨晚这两人到底怎麽回事。
把人气得哭成这样,还叫什麽主角攻。
方佑白却立刻别过脸,指尖飞快抹过眼角,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笑:“没事,应该是昨晚熬的太晚了,一眨眼就泛泪光。”
正说着,温之榕也收拾好下楼,方佑白这才松开抱着陆何言的手。
几个人在民宿吃过早餐,就在温之榕的带领下上山了。
青石板路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因为昨天下了一场骤雨,上山的路打着滑。
陆何言一行人爬了许久,终于看见半山腰的温家古宅。
飞檐翘角浸在灰云里,陈旧朱漆的木门像道凝固的血口,门前两尊石狮子的眼睛被苔藓糊得发绿,倒像是垂泪的模样。
温之榕走在前面,和平时衰得不行的模样有些差别,一跨进大门,这个人脊背都默默挺直了几分。
转过垂花拱门,一行人走在回廊上,时不时有几个年轻人经过,见到温之榕,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叔”。
温之榕点点头,回以高深莫测的微笑。
……难怪在意起形象来了。
“师叔,两位久等了,”穿月白旗袍的姑娘从门廊下迎出来,发上插着枚银钗,,“师父在前厅等候方先生,我带这位先生四处看看?”
毕竟事关商明溪的事,一路上肉眼可见方佑白是有多急切,陆何言当然没有阻拦,点点头,和方佑白说了几句话,就跟着那位姑娘离开。
“我叫温莹,先生叫我小莹就好。”
温莹带着陆何言往老宅後面的休息区走去,路过大堂,墙上那幅半人高的绢画正被斜斜的日光照亮。
画中男子身着云水白衫,剑柄间悬着银色剑穗,长相俊美,只是那双眼睛里盛着雪似的锐意,仿佛能劈开山间晨雾。
“这是家中的一位先祖,道号‘雪言’,”温莹见他多看几了眼,开口道,“族谱记载他年少成名,十七岁便独自斩了为祸一方的蛇妖,後来与道侣归隐,再未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