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白靠着冰冷的墙壁,盯着来往的车流,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他还是很冷淡,总躲着我。”
朋友秒回了个震惊的表情包:“不会吧?你好歹是系草,多少人排着队追你,他怎麽就不为所动?”
“……哪里来的野榜,还有,我怎麽不知道有人追我?”
对面发来一连串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之前徐览天天给你送早餐,篮球赛专门请假去给你加油,这还不算追?合着人家是吃饱了撑的?”方佑白盯着手机屏幕,皱眉思考两秒,终于想起来似乎是有这麽一回事。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才慢吞吞打字:“我以为他是想蹭我的期末小组作业,毕竟当时和他一起组队,他什麽都没干,从找资料到做演示全都是我一个人做完的。”
发送出去後,对话框立刻弹出满屏的感叹号。
全都是对徐览的谴责和下学期团队作业的组队邀请。
方佑白看着跑偏的消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头发。
陆何言对他,可能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
陆何言抵达餐厅时,路灯渐次亮了起来,灯火璀璨连成星河。
轻柔婉转提琴声在其中流淌,空气中传来刀叉杯盘的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
“久等了,温小姐。”
陆何言落座,坐在他对面的温莹依然是一声旗袍,见到他过来,朝他客气地点点头,她手指没停下,一声游戏播报的“triplekill”震声而出。
陆何言:“……”
服务生递来菜单时,温莹头也不擡地摆手:“照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响。
“谢了,这次真麻烦你。”陆何言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洇湿桌布。
温莹终于放下手机,旗袍盘扣下露出半截冷白脖颈:“师父今早到的A市,住城西云栖别苑。不过——”她忽然顿了顿,香水味裹着柑橘调拂过他鼻尖,“你身上怎麽回事,是被什麽脏东西缠上了?”
她一边说,面色凝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喉间:“好重的鬼气。”
陆何言险些呛到,颈间的齿痕莫名发烫。他想起方佑白今天的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那位大师什麽时候有时间?我好登门拜访。”
离开温家前他就先後向温之榕和温莹询问过了,鉴于方佑白和温之榕关系更好,保险起见,陆何言只单独联系了温莹。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温莹的师父回来的这麽快,还刚好来了A市。
天助他也。
温莹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一扇雕花隔断之後,方佑白攥着红酒杯的手指默默收紧。透过镂空花纹,他看见陆何言垂眸浅笑的模样,温莹不知说了什麽,竟让那人耳尖泛红。
陆何言约的人是温莹?
他们什麽时候关系变得这麽好了?
方佑白死死盯着耳尖那抹的红,喉咙里泛起苦味。红酒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衬衫领口。温莹不知又说了什麽,陆何言居然笑着点点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聊什麽啊。
在聊什麽在聊什麽在聊什麽在聊什麽。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跟着陆何言走到了餐厅门口。霓虹灯光下,温莹的旗袍泛着珍珠光泽,她擡手拦车,随後和陆何言挥手告别。
陆何言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库,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方佑白贴着墙壁跟在十米开外,阴影吞噬了他扭曲的表情。感应灯忽明忽暗,当陆何言掏出车钥匙的刹那,方佑白突然冲上前,将人狠狠抵在车身上。
陆何言悚然一惊,後颈突然贴上一片滚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猛地抵在冰凉的车门上,金属钥匙硌得掌心生疼。带着红酒气息的呼吸喷在耳畔,陌生又危险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紧绷。
“谁?!”
陆何言挣扎着想要回头,後脑却被人按住,滚烫的唇擦过耳垂。那人的力道大得惊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着皮肤,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停车场的声控灯明明灭灭,在对方轮廓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那人突然咬住他颈间的位置,疼痛混着电流窜过脊椎,陆何言疼得闷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对方手臂,却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这触感莫名熟悉,却又被恐惧和愤怒淹没。
黑暗中,那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疯狂。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後颈处,陆何言一时间没能分清那是什麽。
“放开!”陆何言用力去撞身後的人,反手一顶,重重砸向身後那人的腹部。
身後传来闷哼,束缚住他的手臂猛然一松。陆何言一转身,眼疾手快得把人推开,却没料到那人喘息着将脸埋进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被咬破的皮肤上:“言哥还是这麽狠心。”
“原来在言哥眼里,我和陌生人没什麽区别?”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让陆何言浑身发冷。
不会吧……
直到对方松开手的瞬间,他才借着亮起的馀光,看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