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溪笑眯眯的将手机递上,陆何言这才发现,视频通话不知在什麽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底下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看的人触目惊心。
陆何言下意识要去推开他,下一秒,後颈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整个人就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黑雾听话地环绕在陆何言身侧,稳稳地接住了他。
都说了,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商明溪手指动了动,流淌的黑雾就极其乖顺地将青年送回床榻上。
他似乎是想触碰一下昏睡过去的人。
手指在半空停顿片刻,然而即将触及皮肤时,指尖突然变得透明如琉璃。
他垂眸盯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指尖,喉结微动。
黑雾在床沿不安地翻涌,化作无数细小触手又迅速消散,最终只能徒劳地缠绕在陆何言腕间。
“明明只差一点……”沙哑的低语混进黑雾里,商明溪忽然笑了一声,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俯身让黑雾替陆何言掖好被角,虚化的手掌掠过对方发顶。
“晚安,陆何言。”
这一觉陆何言睡得异常安稳。
等他再次醒过来,是个明媚的晴天。
洗漱完後,温莹刚好在门外敲门,邀请他一起去吃早餐。
陆何言顺手带上那只玻璃瓶,一直到从餐厅回来,陆何言才猛然想起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昨晚他睡着了,还没来得及给方佑白回消息。
一想到昨天看到的满屏信息,陆何言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好死不死,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关机了。
陆何言:“……”他非常怀疑是商明溪干的。
天要亡他。
“温小姐,能不能借一下手机?”
手机拿到手,陆何言迅速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不等方佑白出声询问,陆何言率先开口,也不管方佑白信不信就是一通道歉。
等他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
完了。
从小一起长大,陆何言深知方佑白的性格。如果受委屈了,会向他撒娇求安慰。如果受天大的委屈了,反而会沉默寡言到任何人都不理睬。
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学生时代,方佑白捧着用零花钱买的草莓蛋糕去高中部找陆何言过生日。
秋风吹得他鼻尖通红,放学後在教学楼外的银杏树下等了三个小时,直到暮色浸透校服领口,才看见陆何言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社团活动室出来,手里还捧着不知谁送的生日贺卡,笑得眼角都扬起来。
那天傍晚陆何言在操场角落找到他时,少年正攥着枯黄的草茎发呆,平时亮晶晶的眼睛蒙着灰,任他怎麽喊都不说话,最後还是被硬塞进嘴里的橘子糖甜得抿了抿唇,才埋到他怀里擦眼泪。
陆何言一时有些忐忑。
然而没过两秒,对面却传来了一阵笑声。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言哥出了什麽事呢,害我担心一晚上睡不着。”
方佑白声音轻快,语气如常:“那等言哥出差回来,一定要请客吃饭。”
陆何言赶忙答应,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会,从始至终方佑白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陆何言松了口气,将手机还给温莹。
一直静默不语的8096慢慢道:【他过来了,就在云栖别院外面。】
【……谁?】
【方佑白呀。】
有那麽一瞬间,陆何言只想当场去世。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心眼密的已经可以过滤芝麻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