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喻尘猛地勒住缰绳,马匹骤然停步,陆何言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撞,下巴重重磕在他肩上。
“嘶——”
陆何言吃痛,却仍不忘调笑,“这麽大火气?该不会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招惹你吧?”
应喻尘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自己走回去。”
陆何言相信眼前的人做的出来这种事。
他挑眉,故作无辜地摊手:“行,我闭嘴。”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不安分,指尖轻轻点了点应喻尘的肩:“哎,应公子,你平时是不是没什麽朋友?”
按这种一言不合就气急败坏的性格,嘴还那麽刻薄,大概除了贺照野,也没什麽人愿意亲近了。
虽然贺照野的性格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半斤对八两,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负负得正?
应喻尘:“……”
陆何言叹气:“果然,脾气这麽差,谁受得了你?”
应喻尘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扯缰绳,马匹调转方向,朝着城外荒郊疾驰而去。
陆何言一愣:“喂,不是回城吗?”
应喻尘冷笑:“现在不是了。”
陆何言:“……”
8096思索两秒:【他可能要约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陆何言说不出话。
……这麽玩不起?
但好在,应喻尘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打算把陆何言当场诛杀。
两个人掐架似的斗嘴一路上都没停过,等应喻尘快马加鞭赶回城里时,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风雪愈狂,城中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陆何言领着应喻尘穿过狭窄的巷弄,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却意外地整洁。
一张矮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卷翻旧的剑谱,窗边上还摆着一盆半枯的兰草,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摇曳。
里间的床榻大小估摸着只能容纳一人,边上炉火将熄未熄,馀温尚存,映得墙上悬挂的一柄无鞘长剑泛着幽冷的光。
应喻尘站在门口,眉头紧蹙,仿佛连踏入一步都嫌脏了靴底。
“陆大侠的住处,倒是别致。”他语气讥诮,目光扫过那张窄小的床榻,“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陆何言不以为意,本来他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随手拨了拨炉火,火星噼啪炸开。
他头也不擡,懒洋洋道:“应公子若是嫌弃,大可以冒雪赶回你的琼楼玉宇去。”
应喻尘冷冷瞥他一眼,没接话。
风雪呼啸,城门早已关闭,此刻出城无异于自找麻烦。
陆何言见他不动,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半旧的被褥,往地上一铺:“将就一晚吧,明日雪停了再走。”
应喻尘盯着那单薄的被褥,嘴角微抽:“……你让我睡地上?”
“不然呢?”陆何言挑眉,“难道应公子想睡床?”
应喻尘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写满“理所当然”。
陆何言和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揉了揉眉心:“行,你睡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是我害你被困在城里。”
应喻尘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他走到床边,指尖拂过粗麻布的床单,眉头又皱了起来。
陆何言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应公子,江湖人没你们世家那麽讲究,凑合着吧。”
应喻尘没理他,脱了外袍,和衣躺下,背对着他,一副不愿多谈的姿态。
陆何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地铺上躺下,枕着手臂望向屋顶。屋外风雪肆虐,偶尔有枯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应喻尘的背影挺拔如松,连睡觉都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仿佛随时会拔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