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钱。
陆何言一开始还抱着找席微借钱的念头。毕竟敢在画架三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开花店,席微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花店只是个幌子,背地里做着什麽危险的买卖。
但相处一个多月後,陆何言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亲眼看着席微每天清晨小心翼翼地修剪那些娇贵的玫瑰,为每株植物调整光照角度,见过他蹲在角落里和闹脾气的智能机器人小小商量"这个月可不可以少充点电",更不止一次听到席微的个人终端发出刺耳的"馀额不足"提示音。
最让陆何言崩溃的是,有次他无意中看到席微的账户馀额——那串可怜的数字甚至不够买一张最便宜的星际列车票。
心彻底死了。
也不知道连自己生活都过的如此拮据的老板,为什麽要再收留一个自己,给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唯一可行的解释是,此人热衷于做慈善。
"你这花店。。。真的能盈利吗?"某天整理货架时,陆何言终于忍不住问道。
席微正在给一束蔫头耷脑的百合喷水,闻言头也不擡:"上周卖出去三支月光玫瑰。"
"。。。。。。"
"其中两支是街对面酒吧的老板娘可怜我们才买的。"
陆何言扶额。他终于确定,席微不是什麽隐藏的大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就连那台整天"咔哒咔哒"作响的机器人小小,都是五十年前就该报废的老古董。
当了几辈子的有钱人,终于风水轮流转,直接给陆何言转成了穷光蛋。
陆何言低头看着杯底沉着的梨肉,轻轻晃了晃杯子。
得另想他法了。
他得回家。
*
“那是谁,新面孔啊,”男人吐出一口烟圈,“长的还挺……”
他话没说完,身旁已经有人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语气暧昧又意味深长。
陆何言默不作声压低帽檐,他向席微请了几天假,穿过地下交易中心幽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墙壁上的全息投影广告闪烁着暧昧的紫光。他在最里间的金属门前停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扣。
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什麽人?"沙哑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卖货。"陆何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信用币,在指间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蛇形纹路。
金属门无声滑开。
片刻後,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戴着机械义眼的壮汉正把玩着把小金锤。"听说你有解离剂?联邦军方的特供品,这里三年没流通了。"
陆何言不慌不忙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是,不过不是原装货。"
他迎着对方骤然阴冷的探究目光,慢吞吞道:"高仿品。发挥时效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效果。。。。。。"
他故意停顿,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
研究院所研制的解离剂用于重构生命体的生长系统,就比如一个人断了手,只要及时注射解离剂就能在半小时内迅速长出一只新的手,并且丝毫不会有排异反应,与原本的身躯浑然一体。
就算是高仿,一经问世,肯定也会供不应求。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一瞬。
漆黑枪口已经对准了陆何言的额头,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哦?货在哪?”
陆何言纹丝不动:"借我实验室用两天。"
他直视着对方,"我可以现场调制一批。如果效果达不到标准——"他慢慢举起双手,"随你怎麽处置。"
房间陷入死寂。义眼男目光落在陆何言脸上,像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镶着特殊材质的牙齿。"有意思。"
他挥手让人放下枪,扔过来一张门禁卡,"B-17号实验室。48小时。”
"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这破地方的垃圾处理厂每天要处理多少具尸体吧?"
陆何言面带微笑,身影被金属大门彻底隔绝。
“鹰眼,你干嘛这麽信任这家夥,来路不明不说还满嘴胡言乱语,解离剂哪是那麽容易……”
义眼男手指敲了敲扶手,幽幽开口:“你不觉得刚才那人长的很眼熟麽?还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手下一脸茫然。
义眼男机械瞳孔微动,调出全息投影。
联邦最高级别通缉令上,那人的照片在一衆凶神恶煞的逃犯中显得格格不入——眉眼清俊,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显得格外温和可亲。
白底照片下方的罪名栏却密密麻麻列了数十行:非法人体实验丶叛国罪丶恐怖袭击。。。。。。
"六个月前炸毁首都星系的中心研究院,黑市还有人悬赏五千万星币要他的命。"义眼男摩挲着下巴,"你说。。。。。。我们是该拿他去领赏,还是。。。。。。"
手下终于想起来了,咽了咽口水:"老大,那可是炸了整个研究院的疯子,敢在安保最严格的首都星系动手的白塔屠夫。。。。。。"
万一这家夥真是那个什麽陆何言,一个不高兴把画架三也炸了可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