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起落叶,时而预示田野丰收,时而携带无边凄凉。袁和风跪在师父新坟之前,良久不动。他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木然。
周勇立在一旁,本欲开口问他,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目光落在袁和风腰间那柄长刀之上——正是镇派之宝“麒麟刀”。
麒麟派平庸无奇,门中武学也算不得上乘,唯独这柄麒麟刀,算得上是派中唯一出彩之物。
师父将此刀交予袁和风随身佩带,其中深意,已不必明言。
袁和风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仿佛身后那新坟、那门中尸山,从来不曾存在。周勇见状,心下一怔,忙唤道“师兄!”
袁和风却似未闻,脚步不停,径自往前走去。周勇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山脚一处小镇。袁和风径直走进一家简陋食肆,寻了张桌子坐下。周勇也跟着落座。
袁和风这才开口,对店小二道“来两碗面。”
不多时,小二端上两碗面,袁和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将起来,吃得极快。周勇见他这般,也只得跟着吃,却觉莫名其妙。
待面吃得精光,袁和风抹抹嘴,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便起身牵过马匹,往外走去。周勇忙也站起,跟在身后。
袁和风翻身上马,方才转头对周勇道“师弟,我要去一趟飞云堡。”
周勇心中好奇,却未多问,只看着袁和风腰间那柄“麒麟刀”。
周勇道“我陪你同去。”
袁和风点点头,策马先行。周勇忙也上马,紧随而去。
却说飞云堡中,晓光初透。
敖小若自梦中醒转,揉揉惺忪睡眼,但见榻边已空,阮怜冰不知何时已不在房中。
她略一怔神,便下了床榻,简单梳妆一番,推开房门,步入廊下。
敖小若四下张望,走得几步,忽见前方一人,正是梁古。在敖小若眼中,梁古身形挺拔,面目清朗,也是一表人才。
梁古先瞧见她,道“敖姑娘早。”
敖小若连忙还礼,答道“梁护卫早。不知您可曾见到我家小姐……怜冰?”
梁古道“阮姑娘应是与文副统领一道。敖姑娘若往前院走去,兴许能遇见她们。”
敖小若道“多谢梁护卫指点。”便轻移莲步,朝前院方向而去。
敖小若沿着回廊往前院走去,果然如梁古所言,文幼筠与阮怜冰二人正端坐亭其中。
敖小若走近亭边道“文副统领,怜冰,早安。”
阮怜冰转头见她,招手道“小若,来坐。”
敖小若应声,在阮怜冰身旁坐下,三人便闲话起来。
文幼筠与阮怜冰正说到那无头尸上的蛊毒之事。阮怜冰道“我与小若检验了那些尸,尸中蛊毒虽有,却辨不出是何种蛊毒。”
她秋波转向敖小若“小若,你可知有能控制人心神的蛊毒?”
敖小若懵懂地眨了眨眼,答道“有的。梦谷有那样一种蛊,唤作‘摄魂蛊’,中之者会言听计从。只是这‘摄魂蛊’炼制极难,非使蛊高手不可为。”
文幼筠听了敖小若之言,道“阮谷主擅蛊,或许问她便知真相。”
阮怜冰微微颔,道“是也。我下一步正欲往梦谷一行,求母亲指点迷津。”
亭中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文幼筠起身道“我去换一壶热的茶水来。”
阮怜冰忙抬手道“有劳文副统领了。”
文幼筠笑了笑,莲步轻移,出了凉亭。
待她身影远去,敖小若方凑近阮怜冰,低声道“怜冰,我方才留意,这飞云堡里,女弟子甚少,只瞧见孟少主与文副统领二人。”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这又有何奇怪?你可知星罗门中,一个男子也无,全是女子。”
敖小若道“我知道啊。那咱们梦谷里,究竟是女子多,还是男子多?”
阮怜冰笑着摇头,纤指轻点她额头,道“你尽想这些无用的东西,不如把心思花在练功上,精进武艺才是正经。”
敖小若闻言,嘟起小嘴道“小姐,我知道了。”
文幼筠煮好一壶热茶,正欲端去凉亭,一名护卫弟子匆匆寻来,拱手禀道“文副统领,孤丹姑娘携一女子求见。”
文幼筠道“既是孤丹,便请她们入前院相见。”
护卫弟子应声“是”,转身朝堡门而去。
文幼筠端起茶盘,来到凉亭前。
抬眼一看,不但阮怜冰与敖小若还在,孟云慕与虞人儿竟也到了亭中。
孟云慕正气鼓鼓地坐在石凳上,虞人儿则静静立在一旁,灰微垂,神色淡然。
文幼筠走近,笑道“我的慕儿,你怎起得这般早?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你可是不肯睁眼的。”
孟云慕闻言,更气了,道“都怪人儿妹子!一大早就把我摇醒,说她想起来了‘阿公’住在什么地方,非要立刻告诉我不可!”
文幼筠好奇心起,问道“阿公?是哪位阿公?”
孟云慕一拍石桌,道“我不是有本古籍么?上面文字古怪得很,人儿妹子先前说她看得懂半分,如今她想起来了,那教她这些古怪文字的‘阿公’,住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