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连易目不斜视,只看着平治帝道:“刘大人可有什么高招?不如说说,本王想只要说的通,梁统领也不会这般气愤。”
“对,刘大人只要能说服我,我一定给你道个歉。”梁晨珖刚才凶的恨不得吃了刘坤,这会儿竟然还知道道歉二字,那刘坤脸色就跟摔进了粪坑似的难看。
然而刘坤此时脑子卡了壳,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平治帝心里头本就恼火,本想着刘坤能顶点用处,可是刘坤这个时候掉链子,岂不是直接下了平治帝的面子,平治帝很嫌烦地开口制止了他:“够了,连易你来说。”
这是又将这难题丢给了他。
褚连易微微勾唇,镇定自若:“阮都可防守,但若要攻的话却有个难度,阮都外部多山谷,蚩族已经攻进来了,他们完全可以借着外部的优势反守,所以要救阮都只能从外围去救。”
“南江挨着阮都,若是南江此刻发兵,那蚩族一定会瞄准时机反攻南江,所以南江不能动,但临着南江东边的荣城却可以。”
平治帝一顿,是了,荣城多兵马,粮草也足,他们可以从南江背部绕到阮都,荣城将士多会山谷战,他们生性敏捷,对于这些埋伏早已经会熟稔应对,只是耗费的时间要长一些,还有他们路上行进的时间,不知道阮都能不能抵得住。
南江派兵,完全看褚连易的意思,虽说不能大批兵调动,但若是只调动一小部分,还是可以的。
平治帝陷入了沉思,他一只手在桌上不停叩着,叩得人心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若是乐闲旻城有用的话,其实根本不用荣城跋山涉水,但偏偏这两城的州府才被砍了脑袋,官道也被东凉人侵占,现在他们自身难保,阮都被救下的同时,还得拉一把乐闲。
平治帝发现得太晚了,糟心极了。
如今褚连易说的方法已经是能行得通的唯一的法子了,平治犹豫不决,不想这么快就用他的办法,可是边关告急,由不得他。
“梁统领怎么看?”平治帝索性问起了梁晨珖。
梁晨珖自然是觉得甚好,他当即就点头道:“臣觉得王爷说的对,蚩族声东击西,想在南江也分一杯羹,若是贸然向南江借兵,只怕会着了他们的道。”
“虽然荣城离得远,但臣相信宋知州,臣回去阮都会加固防线,一定坚持到支援来。”
梁晨珖已然将褚连易的办法开始实施,不管平治帝答不答应,都得这么做。
平治帝脸色有些难看,但只能说:“既如此,便照着南江王说的做,朕再批两千兵马给你,还有五百担粮草。”
“谢陛下。”梁晨珖叩谢圣恩,顺便蔑了一眼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刘坤。
平治帝不再多留,挥了挥手:“回去吧。”
梁晨珖赶时间,自然不会多留,他下去办了手续就要跟着离开,紧迫得很。
刘坤恹恹儿地跟着退下,御书房里只留了褚连易和平治帝两人。
没了外人后,平治帝也不在桌案前坐着了,他起身走到外间的软榻前坐下,然后让德公公进来看茶。
“伤势怎么样了?”平治帝语气平淡,倒也没之前严厉了。
褚连易淡淡开口:“好些了。”
“到底是将你伤的深,竟是连宫里都不进了。”平治帝见他说的云淡风轻,知道他不满,便自顾自讲起了浓愁别绪,“你是不是也怀疑是朕做的手脚?”
“臣弟不敢。”褚连易摇头,这么蠢笨的想法,在心里默一遍就能直接剔除掉。
平治帝继续说:“朕之前太自以为是,现在才看到南褚的千疮百孔,你是不是在嘲笑朕?”
“朕知道你恨朕,如今朕算是自食其果了。东凉的武器能炸进玥安皇城,底下的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朕还被蒙在鼓里,以后这东西也能将朕炸成一堆灰,可朕却查不出来,朕是不是很没用?”
褚连易沉默,他没喝德公公递过来的茶,只是冷眼看着茶杯里面的叶子飘零打旋儿,内心毫无波澜。
平治帝没听到声音,瞟了他一眼,语气更加沉重:“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人在,你不用装出那番兄友弟恭的模样,朕这般推心置腹同你讲话,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皇兄自己不都说完了么?”褚连易偏头一笑,笑容掺了九分假意,余下一分是讥讽。
“是呐,可你不说话,朕只有自己说了,你也是好耐心,能听朕说。”平治帝收起那副悲凉的模样,露出嘲讽的笑来,声音冷冽,“要是别人,早已经恨不得提刀砍朕了。褚连易,要说还是你隐藏的深呐。”
褚连易笑容不变,抬头看向平治帝,语气平静得很:“皇兄说的什么?臣弟听不懂。”
“东凉和蚩族两国联手,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但你却压着什么都不说,就是想看朕笑话是不是?”平治帝面色冷然,甚至有些阴森。
但褚连易波澜不惊,根本没被平治帝激起半点慌张,他冷声开口:“臣弟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何不直接同他们一起反了呢?皇兄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平治帝一噎,皱眉说:“此事若成,你就可以回到南江,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此事如今没成,臣弟也没说要回去,”褚连易面色愠怒,好似有些生气,“皇兄既然不信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朕相信你。”平治帝听他这样说后,迅速将那层快要捅破的窗户纸重新用浆糊上,他现在还不能同褚连易产生分歧。
因为蚩族和东凉若真的打过来,褚连易必须得回去应敌,边境少不了他。
褚连易这才缓了语气,冷眼看他:“皇兄可有审出什么眉目了?”
他指的是酒楼赌坊那件事。
平治帝叹道:“牵连甚广,朕头疼。”
陈皇后的母家不容小觑,平治帝只能勒令她禁足,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除去治了几人的罪之后,火药真正的引进人,根本就没找到。
又变成了无厘头的案件。
但好在范围缩小了。
平治帝心里暂时将褚连易排除在外,剩下的,他已经暗自记了一笔,准备一点一点观察了。
算计到他头上,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