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被暂且搁置,因为这些日子孟静樰和褚连易都在疗养,褚连易过了十来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所以去静园的时候是他陪着一起的。
他本来不知道孟静樰的药浴有多恐怖,以为只是单纯的有点疼,但是当他亲自守在孟静樰身边的时候,他才知道,孟静樰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柳箬告诉他不可以让孟静樰离开浴桶,必须整个人身都浸泡在桶里,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来,守着她就是为了防止她受不住挣扎,这后面的药浴是一次比一次强烈。
这是孟静樰第四次药浴,药效更加强烈,她能感受到小腿的微微疼痛,但其他地方来得更加猛烈。
孟静樰差点都要熬不下去了,可是一转头就看到褚连易突然伸出了手来递给自己,孟静樰痛得死去活来的脑子突然宕机:“你……要,要做什么?”
“咬着我的手,你会好受一些。”褚连易一直冷着一张脸,恨不得自己去代她受过。
孟静樰笑不出来,她只能咬牙道:“我能忍。”
褚连易的左手本来就不能提重物,若是再被自己咬一口,那不得直接废了?
孟静樰一人承受着,褚连易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心中气血翻腾,手抬起来好几次,最后都无力地放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静樰的疼痛骤然消失,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对褚连易道:“我没事了,再泡半个时辰我便能出来了,而且,我感觉我的小腿刚开始有一点疼。”
褚连易一顿,骤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真的?”
他害怕是孟静樰为了安慰自己故意这样说的。
孟静樰脸上满是薄汗,她双唇微微泛白,但眼神十分真挚,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不骗你。”
这算得上是惊喜了。
褚连易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汗水,柔声开口:“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问问柳箬需要注意些什么。”
“好。”孟静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径自感受着身体里流窜着的发热的血液,经过四肢百骸,那种感觉让她对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希望。
褚连易见她很快进入了状态,也不打扰她,悄悄退离了房间,屋外是柳箬,她正在院子里喝着果酒,十分惬意。
看到褚连易走出来,她勾起唇角,笑着说,“效果怎么样?”
“谢谢你。”褚连易走到她面前坐下后,直视了她好久,随后才低沉出声,十分真诚。
柳箬见他这般认真同自己道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这么认真说话的褚连易了。
她不由得感叹道:“静樰如今成了你的盔甲,也成了你的软肋,你害怕吗?”
“怕什么?”褚连易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慢慢细品着,脸上是沉着冷静,没有丝毫担忧。
柳箬语气轻柔:“以后若是有人用静樰威胁你,你该怎么办?”
柳箬和褚连易无话不谈,不只是因为他救过柳箬,还因为柳箬在战场救过很多将士的性命,他们二人是朋友,也是战友,褚连易对战友,一向是惺惺相惜。
柳箬看得出来,褚连易恨不得将孟静樰捧在心尖上,她受了这么多伤,每一次都是因为褚连易,褚连易不害怕是假的。
但褚连易却是摇摇头,语气淡然:“你不要小看静樰,她只是在我面前显得比较娇羞,当我不在时,没有人能欺负她。”
柳箬一顿,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讲,“你这么肯定?”
“你是没见过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褚连易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继续说道,“她当初本来是和我那大皇侄有婚约在身,但是她为了能废除这婚约,只差一点就要将整个丞相府闹得鸡飞狗跳,我都险些被算计了进去,所以我从不小瞧她。”
“真是奇女子。”柳箬抬眸,不由得看向亮着灯的屋子,笑容很轻,但眼里满是赞赏。
褚连易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开口问道:“静樰方才说她的双腿有一点知觉了,但只是最开始痛感有一点,后面就没感觉了,这是不是转好的迹象?”
“这么快就有感觉了?”柳箬有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要两个月才能有微小的成效呢。
褚连易点头,“她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柳箬沉思半晌,最后敲定石桌,嘱咐道:“她可以慢慢练习站起来了,但不要勉强,这些日子吃的药我会给她换一种,两者相辅,应当见小更快。”
柳箬心中激动,直接饮下杯中酒后,就要起身:“你慢慢喝,我去给她配药。”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往自己的药房去了。
褚连易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偏头看向屋子,他方才高兴的样子瞬间沉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道:“不知我离开前,你能不能恢复。”
他昨日接到阮都的消息,褚宁和褚垣两人守着防线,竟是重新研究出了阵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向敌人发起了攻击,敌人轻敌,竟是节节败退,他们抢回了好几道防线。
褚宁和褚垣,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但是因为这么一打,也彻底激怒了东凉和蚩族人,他们南江阮都都失败,所以便想着要集中火力,直接朝着阮都进攻,因为阮都他们已经打过一次,这个时候阮都的兵力还在休整,所以东凉人卷土重来,一定会不要命地打。
阮都不能破,梁晨珖已经派人来请求支援了。
正好褚连易也准备借着这个事情融入到阮都的战事中,近身防着褚宁才是最好的办法,但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陪着孟静樰了,还不能告诉她,他一筹莫展,只能借酒消愁。
连连饮下好几杯后,他才起身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确定自己身上的酒气消散了些,才复又推开房门进去。
进去之后褚连易的脸上就换了一个表情,宠溺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