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迈步来到窗户边,将窗帘一点点拉上,病房里缓缓陷入了昏暗,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相较于重症监护室而言淡了很多,可依旧是个不好闻,女孩甚至觉得入睡有些困难。
听着门的反锁声,贺希的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他要睡在这里吗?
男人的举动在回答她:是的。
因为厉蘌憬已经仰躺到了一边的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一般地蜷缩着,看起来都不好受。
“贺希。”
女孩的余光在悄摸注视着他,突然被他叫到名字时,贺希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意思,不过还好,厉蘌憬没有看她那边。
男人只是睁眼看着天花板,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好像陈述什么事实一样,他也不知道贺希听没听见,只顾着继续说。
事实上他也知道,贺希听见也不会回应他的。
“夜里想去厕所就说话,知道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无休止的寂静,女孩就着他的话想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
如果一直以来只有他的话,那她想去厕所怎么办?
她不想去依赖这个自称她哥哥的陌生男人,可是,不可避免的
厉蘌憬一夜无眠,时不时地会起身看一眼床上的女孩。
只见她眼睫紧闭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像是陷入了沉睡中。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摸向了女孩的脸蛋,从眉毛,到眼窝,再到鼻子,最后定在唇角。
软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这么不想看我?
和往常一样的触感,却又和往常大相径庭,以前也爱不释手,可唯独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舍不得放手。
“贺希”
厉蘌憬轻声呢喃着,眼中流露的是最真实的情感:“对不起。”
“对不起”
他在她床前伫立了好久,同样也盯着她看了好久,在黑暗里,男人的叹息声显得格外清晰,好像累到极致的,疲劳的叹息。
察觉到床前那一抹阴影消失后,贺希暗自握紧被子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女孩在心里长呼了一口气,回想着厉蘌憬满口的对不起,脑子阵阵空白。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贺希就这样陷入了睡眠,一夜无梦,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很享受晒太阳的感觉,她总觉得人也该像植物一样,向着太阳生长。
总要有点盼头的,就像贺希的希,是希望的希。
厉蘌憬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
本来顾忌着女孩还在睡觉,所以他开门的动作刻意的放得很轻,贺希没有被惊扰到,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