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的季稻汗水滴答滴答响,她咬着?牙努力支撑起脊背,不让自己狼狈地?彻底趴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能不知道?”
季稻脑子一片空白:
她杀了人?
杀了好多人?
季稻努力去想,可她的前半生只有爹爹和娘亲,最后的记忆也是承受着?痛苦的自己,她什么都记不起来?:“稻稻没有做过!”
记不起来?一定是没有做过。
这个人在冤枉她!
“她撒谎,拔她的舌头!”
“她撒谎,拔她的舌头!”
“她撒谎……”
黑暗忽然?一点一点被照亮,声音从一道变成了许多道,一遍一遍重复着?,指责着?季稻。
季稻躲在一角,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你?撒谎,拔你?的舌头!”
她抬头才看见拉她的那个人手?里全是血,而她四周全是舌头,蹦蹦跳跳的舌头。
“啊!”
季稻吓得?不敢动。
那人缓缓走近,手?朝季稻伸来?,季稻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
龙鲤听着?少女的梦呓,轻轻为她擦去眉间豆大的汗水。
“不要,稻稻没有撒谎,不要拔舌头,不要下油锅,不要上刀山……”
“阎王,啊,不要见阎王!”
一整夜,哪怕最罪大恶极的鬼也没有去过完整的十八层,但却让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生生闯了进去。
龙鲤紧紧握住季稻的手?:“稻稻,别怕,都是梦,别怕。”
焦骨中,身着?红衣的少年抱着?身着?红衣的少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别怕”。
她的眉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身上一遍一遍被冷汗湿透。
终于,在天即将亮的时?候,少女的眉才松开,这一次没有再皱起。
她这次是真的睡了,睡的很沉很沉,那恬静的面容仿佛她仍旧是那个乖巧善良的小姑娘,一切都未曾改变。
龙鲤温柔地?望着?她,她白得?仿佛发光,长得?是那样好看,像精致的瓷器,下一刻就?会碎在他怀里。
第一缕阳光破晓而来?。
龙鲤后知后觉。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大变。
鬼是不能见光的,一见便会灰飞烟灭。
龙鲤忙脱下外衣将少女遮住。
现在得?去阴暗的地?方了。
龙鲤正准备离开……
“小姐姐……”
一声痛苦的呻吟,但声音是那样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