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灵气枯竭,33闻竹从不客气
青楼女子能干活这点,郑子明当然是了解的,想要伺候达官显贵,青楼自会培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的美人,只凭枕榻之间的那点恩情,是不足以周旋应酬的。次一等的青楼女子也会掌握一门技艺,或者数算或者厨艺,如此才能在挂牌打出名声後,有一技之长求得安身之处。或被买去赠送旁人,或者留着为自己服务。
但这些女子说到底也不是正经清白出身,若是为一个男人所用倒也罢了,看闻竹的语气显然不是如此,郑子明也愣住了:“这……”
桃源不承认这些女子的风月身份,不允许风月场所存在,郑子明倒不是很反对——他理解自己的同性对消费女色无尽的需求,但反正不是自己需要,风月女子的存在坏社会风气,又引得良家妇女纷纷效仿行院风尚,郑子明作为曾经的一线官员,如今的成大事者,自然不会欣赏。
不过骂骂风月女子就算了,怎麽还让她们当人了呢?
郑子明试探着问道:“闻城主的意思,是让她们在政府中供职?”
闻竹面无异色,甚至反问:“郑先生认得出谁是伎女吗?”
这话有点直白了,郑子明这会儿回想自己这段时间见到的女性工作人员,就跟人人都是伎女一样,又觉得平白污了良家女子不好。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因为想起与自己同一阶级的荣氏之女荣雪衣也出来做事,难免与伎女为伍。
老天爷!这个可就太过分了!
闻竹笑了,颇具嘲讽之意:“郑先生是有识之士,应当明白,没有购买就没有杀害,这些伎女是怎麽来的,郑先生应该很清楚,如今没有伎女了,大家都是良家女子,你应该高兴才对吧。桃源的风气之正,恐怕是那些视我为妖邪的正人君子治下都没有的。”
这话是真的,郑子明无法反驳,不过内心还是难以接受,只不敢当面勃然变色罢了。再说,他总觉得闻竹在逻辑上好像没有什麽问题,一时间也反驳不得,只失魂落魄道:“那不一样,不一样……”
闻竹耸耸肩,没说话了。
她不介意郑子明多天崩地裂,觉得礼崩乐坏这辈子不能好了,也不介意郑子明之後会不会因此拒绝派遣女性家人前来——反正他说了不算,她又何惧?这种天崩地裂的事多习惯习惯,也就好了。闻竹没有一点同理心。
郑子明的嘴巴张了又合,旁边玄风州来的杜冠英忍不住涨红了一张脸,插嘴:“闻城主虽非妖魔之属,做出来的有些事却比妖魔更无体统规矩。令伎女与良家女子混杂,真是骇人听闻!”
闻竹反正不讲道理,冷笑一声:“良家男子也没少和伎女混杂,都不嫌自己脏,凭什麽嫌别人脏?伎女不沾男人,就是良家女子,为了伺候男人被买走,被男人一碰就脏了,还能污染良家女子,看来良家男子毒性挺强啊。”
杜冠英年纪轻一些,而且好色,当然是知道伎女是何轻佻下流作风,所以才如此激烈反对的,被闻竹这麽一杠,脸色更加难看。或许是这段日子闻竹对他们太客气,杜冠英也不怎麽害怕闻竹怎麽样。毕竟按照正常争霸天下的思路来说,闻竹并没必要因为一些伎女和这些掌权的男人有所冲突,就算冲突,难道还能杀了他?
依仗着这种基本认识,杜冠英还想说什麽,闻竹却不和他玩回合制斗嘴,似笑非笑看着他:“住嘴吧杜先生,真让我把你扒光了吊在外面给全城人看,顺便让他们看看你在行院怎麽放浪形骸,跟伎女怎麽花天酒地,我怕你脸上不好看,到时候寻死觅活,可就丢人了。”
杜冠英顿时啪一声闭上了嘴,脸色红得发紫,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闻竹收回视线,毫不避人地发出了嫌弃的声音:“脏男人。”
衆人一声不吭,原本热热闹闹的食堂里落针可闻。就连郑子明都为闻竹之前那句话所摄,不敢再说一句。
就算是男人也是要脸的,更何况全城展览私下的行状?杜冠英干了什麽,他们猜都猜得出来,可不敢说自己没有类似的事。就算不是关于女人,酒色财气,谁还没有个缺点了?私底下勾兑一下,干点脏事不算什麽,但闹到人前,名声可就完了。贵族就是这麽回事,捂得住就是体面高贵,捂不住就遗臭万年。
再说,闻竹可不会给他们面子,闹一下是挂出去全城展览,闹两下会怎麽样?
此时,衆人终于重拾一开始对闻竹的恐惧。
闻竹对此很满意,吃完了饭,又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和气地t跟衆人说话:“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然後在食堂门口集合点名报数,去隔壁医学院参观。”
衆人这才稍微振奋了一点,道路以目地逃离了闻竹的视线范围。
刚才餐盘已经被衆人放到固定的回收处,是一辆推车,工作人员现在出来把车推回去,忍不住兴奋地对闻竹说:“城主,您刚才真厉害。您真的会把他们扒光了挂出去啊?”
说话的是个女孩,十八九岁年纪,显然好奇心尚未泯灭,刚才有在後厨偷听。
闻竹笑了:“当然了,我难道还说过假话?”
她不认识这个女孩,不过很显然这个女孩认识她,激动中难掩紧张。在学校食堂工作的除了择优录取干活卖力的校外人士,还有勤工俭学的学生,但学生都被送到工厂农庄了,她肯定不是。这个年纪难免引起闻竹注意,她多问一句:“你不上学了?”
女孩有一瞬间的黯然,摇了摇头,低下头绞着双手:“我……我已经考过通识课了,我想好好赚钱,去找我的姐姐。”
在桃源的人,大部分都有坎坷的经历,这不是因为他们的来历多复杂,而是因为之前不允许他们说话,也根本没有人听。平民百姓,谁又不苦?
闻竹不做声,女孩就鼓起勇气看了她一眼,说了下去:“我家不是本地人,我也不记得家在哪里了,只记得小时候爹娘还在,家穷过不下去,就卖了姐姐。後来爹过世了,我才五岁,大伯卖了我娘,我和弟弟,我听见他们说,要把我们三个分开卖,这辈子都找不回来。後来我被卖到了这里,还算命好,在人家里当丫鬟,又遇到了城主……这才上了课,找了工,能养活自己。我……我怕,我怕姐姐或者娘落在了脏地方,我怕她们……”
她说不下去了。
这番经历不算多特别,更不算曲折离奇,闻竹听过很多,但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心吧,以後你一定能够找到她们的。”
女孩擡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城主?”
她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承诺。
闻竹肯定道:“放心吧,桃源很快就会有更大的地盘,终有一天,整个天下都会属于桃源。到那时你要寻找亲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女孩不敢相信,却又不会怀疑闻竹,嘴唇张张合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
闻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出来的话,肯定算数。所以你不用担心如何找到亲人,而应该思考,找到他们之後一家人要怎样生活。你最早在桃源扎根,该给他们准备安身立命的本钱才是。在这里帮工不是长久之计,自己一个人出去寻找更不是办法,申请个助学贷款吧。”
这女孩显然是因为经济原因不能继续上学,选择在厨房帮工的。只是通过了通识课,根本谈不上进行过学习,闻竹不可能坐视不理。年纪轻轻脑子灵活,胆子又大好奇心又强,只是为了生存而做工,未免太可惜。
而且闻竹现在缺人得很,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即跟她讲了如何了解助学贷款,去哪里申请,条件大概如何——直到系统提示十五分钟的时间到了,她这才离开。
参观医学院不用坐大巴,反正就在隔壁,直接步行从这个大门进那个大门就可以。如果没有之前那个扒光了全城示衆的小插曲,衆人其实最为期待的就是参观医学院,现在嘛情绪就难免有点儿低落,一路上很少说话。
无论贫富贵贱,人最重要的永远是健康问题,尤其是这些贵人,衣食住行已经相当奢侈,很难有不被满足的欲望,唯一无法掌控的就是自己的健康。
桃源的医疗技术很明显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也是闻竹宣传的重点,疗养院更是专门为他们修建的,广告里大写加粗的就是风景优美,环境极好,服务周到,体验绝佳,包括各种高精尖的医疗保养技术和各种体贴周到的生活服务,以及不天然温泉,和医院里不提供的药物仪器等等,还能提供植发,美肤,紧致,祛斑等等服务。
其实这个疗养院是有美容性质的,这一点也很让衆人心动。和後世的男人就要做糙汉子这种社会风气不同,本地土着男性稍微有点条件就非常热衷于涂脂抹粉,奇装异服,美容养颜等外貌工作。
闻竹真心觉得这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