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腿脚好了一些,如今已经不需时刻坐轮椅,能在府中走动些许。
她一来,苏氏便要给她添副碗筷。
谁知老太太却摆手说吃过了,还说有事与仲勋商谈。
苏氏一听就知道,老太太这是想支开自己,心中虽然不悦,却不敢表现,只能讪笑着退下,给母子二人留出空间。
走出院子,苏氏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的怨气更深,想说话却又被贴身伺候的苏嬷嬷制止。
苏嬷嬷指了指四周,示意隔墙有耳。
苏氏恨恨跺跺脚,回了自己的寝屋。
苏嬷嬷将门关上,苏氏这才咬着牙道,“每每有事商谈便将我撇开!怎么,我不是他仲家的人?我虽不姓仲,可也嫁进来近二十年,为仲家养育了四个儿女!我好歹是仲家的当家主母,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还非要将我支开才说,老太太真真是从未将我当成自己人啊!以为我不知晓他们要谈什么吗?不就是那小杂种的事?还当是什么惊天秘密不让我听呢!”
自那日历帝的圣旨来到侯府却只得到仲泽衍一封信后,老太太便过几次。
大家都有着同样的疑惑,为什么仲泽衍这么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会毫无征兆突然成为夏神医的弟子。
而仲勋今晚问的问题,老太太也问过,但她从前从未将仲泽衍放在眼中,哪会去特意关注仲泽衍的行踪。
而且这一个月来上侯府门的客人不可谓不多,都是来打听仲泽衍的。
可她生怕仲泽衍区区庶子成了夏神医徒弟后便将自己生的嫡子压过去,无论是谁问她,她都只说仲泽衍从前性子内敛胆怯不爱见人,将仲泽衍塑造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反而还为仲泽衍遮掩了不少。
如今苏氏一边要担心仲泽衍抢风头,一边还被老太太明目张胆的无视,她自然更是气恼。
苏嬷嬷听了苏氏的话,也是心疼,不住地安慰,“自古以来都是媳妇难当,做婆婆的通情达理倒还好,若碰上那般磋磨人的更是不得安宁。夫人,您往好处想想,您好歹是当家主母,管家权在您手中,老太太管不了那么多,您平日日子也舒坦。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苏氏更是满腔怨气,“管家权在手?说得好听,你看我与那管家有何不同?舒坦的不过是平日的吃喝用度,侯府偌大家业,还能少了这些?平日再舒坦,这府中若是生大事,不都是老太太说的算?承哥儿的事是如此,婉姐儿的事也是如此……!”
说着说着,苏氏悲从中来就开始捏着帕子哭,“甚至承哥儿婉姐儿犯了错,老太太还撺掇侯爷休妻,若非我生下麒哥儿,我这主母的位置哪还坐的稳!苏嬷嬷,你说我这算什么当家主母!”
苏嬷嬷一噎。
她心想,主要是自家主子太过溺爱孩子,以至于分不清轻重。
从前苏氏老是与侧院那些姨娘争风吃醋,苏氏美不过姨娘们,若非靠着娘家背景强大,又生了几个儿女,主母的位置早就坐不安稳。
后来仲承仲婉相继犯错出事,苏氏在处理他们的事上更是犯糊涂。
苏嬷嬷是明白人,否则不会自苏氏出嫁便一直跟着苏氏贴身伺候。
她自然清楚老太太为何总看不上苏氏。侯府的主母在大事上犯糊涂,老太太那般精明的人,怎会满意她?
老太太见多了那些高门大户真正掌权的当家主母,例如镇国公府,例如辰阳王府的,各个都是管家的好手,自家孩子犯起错来也是照打不误,否则他们如何能世袭到如今,膝下的孩子也都养的极好。
若是苏氏当时能听劝,狠狠心罚仲承一顿,或许老太太还会对她改观。
可她偏偏软心肠,一再纵容仲承。
苏嬷嬷想点醒苏氏,可见她哭的如此伤心,又不好再说重话,只得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