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的表述和中文的表达之间好像隔着一点蜻蜓点水的会心。
不过这也不是不好解决的问题。
毕竟人与人之间总是一点点积累起的认识和理解。
邮件发出去,投递成功,显示一个很小的绿色图标。
放下手机,季阅微抬头,暑期的校园安静得不可思议,池塘边的炎炎夏日好像一幅画。
她坐了很久,脑子里会冒出教授写在白板上的公式,也会想隔着时差的梁聿生正在做什么。
开车回山顶别墅吃晚饭,快到的时候,季阅微碰到了谢习帆。
隔了很长时间的见面,但其实前两天她还在陆轩洋嘴里知道他暑期正在他父亲的公司实习。
“他说他爸爸对他的期望是希望他毕业后好好继承家业。”
陆轩洋叹气:“真希望我爸妈也有这个觉悟,而不是希望我在G大数学系和微微一较高下。”
季阅微:“”
童朝朝笑:“我觉得挺好的,只要目标明确,干什么都好。”
陆轩洋纠正:“朝朝,搞错了,是我们的爸妈目标明确,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童朝朝:“”
她和童朝朝、和陆轩洋,还有唐家妍钟慧这个暑假倒是经常出
来玩,吃喝玩乐看电影,偶尔一起去看童朝朝母亲排话剧。
唯独他和傅征,一个在群里悄无声息,一个每次都说没什么空。
这会碰到,谢习帆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
他站在树荫下和路口等红灯的季阅微对视,脸红得好像出了场大汗。
他怀里抱着那只叫珍珠的布偶猫,布偶猫还认得季阅微,冲她喵呜两声。
季阅微笑,朝她招手,叫她珍珠。
她对谢习帆说:“回去吗?我送你吧?”
谢习帆点点头,打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洋洋说你拿了驾照,车开得特别好,我之前也拿了,可一直没想开”
他看着前面,话说完停顿几秒,又说:“总觉得有风险,香港的路太窄了,有些地方千奇百怪的,我妈说可以等我上了大学再慢慢开起来。”
季阅微点头:“开头是很难,熟练就好了。不难的。”
谢习帆没说话。
过了会,他忽然说:“微微,你总是很勇敢。”
季阅微转头看他。
谢习帆摸了摸珍珠,说:“我之前很生傅征的气——”
季阅微:“为什么?”
没料到她会打住询问,谢习帆愣了下,看着她道:“傅征说防止我做个傻子——而我大概因为想做傻子没做成?”
说完,他忍不住乐了。
其实他还想说,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做傻子的勇气。
季阅微也笑起来。
上山的路她习惯开得慢,山脚的风被一点点带上来,打开一点的车窗,热风和冷气交错,茂盛又冷清。
能看到夏日夕照照满整栋大厦,亮晶晶的一面,闪着比海水还要璀璨的金光。
谢习帆看着窗外,他欲言又止,但又觉得言尽于此好像也可以——
他反复犹豫,好几次偷偷瞥季阅微。
季阅微察觉到,想了想,对他说起班长的“嘱托”:“朝朝说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在滨南。”
“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
好像又在写一封言语未及的邮件。
尽管字面意思距离真正想表达的太远、太轻,但因为彼此足够熟悉,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也没关系。
“是的。”谢习帆点点头,片刻低声:“朝朝说得对。”
送他到家,下车居然碰见了何映真。
她同周喻芳并肩出门,周喻芳看上去要送她回别墅,手上拿了把遮阳伞。
何映真瞧得稀奇,周喻芳看得更稀奇,但做母亲的,一眼就明白了,她很快对何映真笑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巧?”
“对啊,小阅,这么巧?”何映真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