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思路也清晰不少,季阅微追问:“会吗?”
“我们会分手吗?”
“谈恋爱总是会分手的。”
她自言自语,刻板又无法控制地想象:“如果我们分手,是不是要保持距离?”
“那你以后会喜欢别人吗?”她追问。
季阅微低下头,想起何映真的“打算”,神经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应激似地说:“你会和一个和你有着相似经历的人在一起吗?”
“你们差不多年纪、读同一所高中,工作也在一块,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她的每一句语速都很快。飞快。
好像只要说慢一点、慢那么一点点,那根扎在神经上促进思维的针就会找到她更不堪一击的弱点——朝她的心脏狠狠扎去。
快到最后,季阅微几乎喘不上气,她颤抖地说着,每一句的收尾都在发抖。
她确实在应激。
尽管距离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一周之久,这些天因为开学也异常忙碌,但她受影响太深,此刻一股脑说出来,反应异常剧烈。
但好在,她的思维足够敏捷,那根针始终没有机会扎进她的心,她说完,它也只是静静地刺在她的脑子里——
平复好呼吸,季阅微深吸口气,在最后,异常冷静地将这一切如将发生的结局告知梁聿生——
“哥哥,如果我们分手了,我们这辈子就不要见面了。”
她一锤定音,像在复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声音、思路、态度,每一样都清晰、笃定、磊落。
——就像一直以来的过往那样,沉默、但早已坚决。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梁聿生闭眼靠在台面,手边还是那杯咖啡,提神醒脑的咖啡,他却觉得眼前持续发黑。
这大概就是整晚不睡觉想妹妹的福报。
他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像那次,她也是这样,忽然冷淡,最后都要搬走——
肯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但他实在想不出。
如果因为这次异地的时间太长,他可以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有的是钱,他可以雇更专业的人去做更重要的事,他不会再这样时刻紧跟——官司输了就输了,那么多官司,输几场也不算什么,钱没了就没了,又不是挣不回来了。
但他不想再经历这样的时刻了。
像被巨石砸中脑袋,他真的要晕倒了。
可恶的妹妹。
万恶的妹妹。
气到极点,梁聿生只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季阅微的思路太清晰,连带着他也不得不思考,尽管头痛欲裂,他还是仔细梳理了下整件事。
首先,眼前这种状况肯定有他不在身边的缘故,但长时间的分开也有过,两人之间的沟通都是很好的。
梁聿生再一次想起之前那通模棱两可、看似玩笑的电话。
他认真回想了下。
那天她去别墅吃晚餐,但电话到家里,权叔说人还没回来,他就给她打电话。
她说在外面玩,然后问了差不多的问题,梁聿生记不起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季阅微笑了一会。
梁聿生想,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不好的吗?
因为他们的关系?
何映真知道了?
可如果是这样,何映真的电话早就打到自己这里来了,梁聿生觉得这个时间点说不通。
难道是季一陶?
季一陶知道了,但何映真不知道——
撑着太阳穴的手放下,梁聿生睁开眼,他看着面前光亮洁白的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全部倒了进去。
电话那头长久的寂静里十分突兀地传来一道泼洒,季阅微一愣。
杯子搁一旁,发出冷脆的声响,梁聿生的声音
传来,他问她:“开学注册的证件都收拾好了吗?”
季阅微再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