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和他在昏暗无光的暴雨天气里心无旁骛,成为最好的拍档,打得墙面上大坑小坑不断,后来还被Elle问怎么办。
梁聿生看了眼忧心忡忡、以为自己闯祸的季阅微,说都怪我,没考虑好,到时候画往下挂点,不会有影响。季阅微相信了。可事实是,梁聿生在挂画之前还做了点墙面修复工作。他穿着工作服,手上拎着小桶,拿着刷子四处填坑。效果居然不错,没有很夸张的突出感,也没有颜色上的不一致,他的审美在修补上都显得格外妥帖舒适。
再说起这事,梁聿生道,我也没把握,不过补坏了就全是我的责任了——哥哥对你好吧?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这个时候赶紧表白。
季阅微笑,朝他点头。
梁聿生得意,说还能更好,等着吧。
打了两天,梁聿生想,相比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季阅微缺乏只是击球的耐力和相对稳定的上肢力量,这个需要持之以恒的标准训练和日常的体能锻炼。
他对季阅微说:“技术肯定是没问题的,体能有差别,我们可以讲一些技巧,拿一点出其不意的分。”
季阅微发现,他的“技巧”包括但不限于在侧墙球的时候狡诈地迷惑对手、快速截球,或者在对手以为直线球的时候反手打一个斜线——
只是他拍子刚挥出去,季阅微说你这个假动作也太明显了。
梁聿生没好气,扭头道,妹妹,我是在演示给你看——演示懂吗?
季阅微就笑,说好的哥哥。
周末比赛,梁聿生现场旁观,虽然清楚短时间不可能达到完全相当的水平,但在看到季阅微明显想要迷惑对手的假动作后,他还是忍不住低头扶额好笑。
季阅微学习狡诈都学出了一股好学生气质。
梁聿生莫名觉得自己教坏了她。
成绩平平,不过比前几回都好,季阅微的领悟力还是很强的。
从早到晚地陪了几天,他又开始在早出晚归。
梁聿生在打壁球的时候偶然获得一个灵感,虽然目前找不到合适的总工程师,但他在啊,他在普林斯顿少说还得待个八九月,可以先带那些工程师做一阵,等时机成熟,关系也熟悉,交接的事不就顺其自然。
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家的时间更少了。
伦敦那边按照他的要求,送来一堆图纸和实验数据,崔予铭还把他的助手借了来,协助梁聿生开发新引擎。
他的这个助手刚毕业,叫唐恺,一般都教他小唐。
梁聿生问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小唐说,让我听大老板的话,大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质疑、不要插嘴。
梁聿生:
梁聿生怀疑崔予铭在借机报复。
回去和妹妹抱怨,妹妹一边写作业一边开导看她写作业的梁聿生,说:“哥哥,你太敏感了。”
“人家就是说话直接一点,不要放心上。”
“再说了,人家说得很对啊。”她抬头,表情认真,一脸无辜。
梁聿生叹气,说你别说了,好好写作业吧。
她也很忙,第六周的研讨会上被安排了发言,不过是评论其他同学的报告。但提前给她的报告有三十多页,季阅微看得头都大了。
晚上和梁聿生睡觉,也跟他抱怨这事,梁聿生阴阳怪气,说,说不定人家同学就是这么用功,你不要放心上,给人家好好看。季阅微气得咬他脖子。
研讨会那天,又是一次降温和下雨,校园里到处落叶,湖边站着都有点冻人,冷飕飕的。
上了楼,大家聚在公共休息室聊天。
咖啡和牛奶的香气从没这么让人感到幸福。
人多了点,温度升高,气氛也渐渐活跃。
等着时间的大家开始在黑板上写些有的没的。
数字变成一种魔法,任意组合,意涵眨眼千变万化。
“阅微。”
麦克叫了声角落的季阅微。
她还在看报告,有几个地方她没看明白,这会都圈出来了,准备会上问问。
闻声,她抬头,麦克招手让她过去。
这次的研讨会由他导师主持,他顺便过来听听,但都是本科生,他轻松很多。
黑板旁站着的也都是和他一样看热闹的博士生。
季阅微笑着问:“怎么了?”
“你看这个”,麦克问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黑板上是四组公式,每组都在解释一个函数。
每组开头和结尾的论证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
季阅微看出来这是解析数论里已经被证明的猜想,不过还有几个分支问题尚待解决,这四组公式往往被认为是该猜想延伸的一部分。
目前学界这方面的研究有很多,但因为数论涉及数的性质,是数学最基础的研究,所以这方面的探索,关键都不在于你对还是我错,而是各自论证的可行性。
季阅微笑着说:“这个结构很有意思。”
“是吧。”麦克说:“真是天才。谁要是能解释,那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