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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搬迁而来（第1页）

于是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尚远舟李微光和丹莘三人又出发了，不过这次他们多拿了一些东西。

只是虽然装了一个小袋子，但是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大约是两个人一顿的口粮，其中一个还得是李微光这种胃口小的才行，只不过在这个粮食短缺的时候即便是这么点粮食，也十分珍贵。

而他们之前已经转悠了一个上午，即便村子里的那些人还跟上午一样戒备他们，但是已经熟悉了他们的存在，偶尔还会给他们投来一些好奇的眼神。

因为带的东西不多，尚远舟也不好意思去找那些成群结队的人，在地头拦下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将东西送出去之后，终于搭上了话。

“我看你们呀，也够奇怪的，”

那老奶奶将东西收下之后脸上没有出现尚远舟料想的那种惊喜的表情，反而是有些不在意地将小袋子放在了一旁，然后看了他们一眼，停下手里的劳作，站起来对他们这样说道。

“不就是一个没什么人的老村落，有什么好打探的？”

或许这就是村子里人的顾虑，尚远舟觉得十分古怪，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十分稀松寻常的事情。

可是她越这样说，尚远舟心中就越有感触，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感触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话语中的不一般的急切和动容，还是泄露了他这种感触的情绪。

“我们实在是好奇，为什么村里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而且年轻人还这样少，就你们这些老人家耕种的粮食，怎么够过完一个冬天？”

因为急切，尚远舟的话速度很快，而且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连着问了出来，那老奶奶听见他这么多问题之后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饱经风霜之后带着宽慰和释然的笑，就像是她并不在意尚远舟给她的那一小袋食物，她似乎也不在意她所遭遇的一切苦难，她的笑是真正放松的笑，尽管她这一笑，让她脸上原本就深的沟壑变得更深了。

“你是个好孩子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边笑着对尚远舟说了这样一句话，一边又弯下腰，摸索着将地里的杂草除掉，八月的阳光还是很毒辣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没什么绿荫的地方，那老奶奶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但是她只是刚才为了问尚远舟的话才稍微停顿了一下，接下来她便一边做着，一边回答尚远舟的话。

至于尚远舟想要帮忙，却被她坚定地拒绝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事，自己摸索着做就可以了，地里脏，你们年轻人没必要搅和在其中。”

这是她的原话，或许这话中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老人家爱护后辈，不愿意麻烦尚远舟才说出来这样的话。

而尚远舟也没有很多时间去分这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那老奶奶十分耐心地回答起他刚才问的每一个问题来。

“原本属于这个村的人，差不多都搬迁出去了，这里没有活头，将孩子们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而孩子还小，总是要人带的，所以年轻人也跟着孩子们走了，至于粮食……现在这年头哪里还会有多的粮食？我现在这样也只不过是稍微弄一些罢了，要是运气好，还能多糊几天口，要是老天爷不长眼，雨下不下来，就我种的这些，怕是也活不长，倒不如将种子留着，也能多吃一口饱饭呢。”

老奶奶的语调很慢，晃晃悠悠的，就像是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在晃荡的日子一样，她一直弯着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将一排菜秧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是她清理的最后一部分，随后她将原本放着的小布袋子捡起来，带着尚远舟他们一起回到村子里去了。

听了老奶奶的话，尚远舟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重了，可是听着这回答，他又觉得他的满腔疑问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在边上的李微光看了看尚远舟的神色，于是便上前也跟那老奶奶答话，她问道：“老人家，您怎么自己出来做事呀？您的儿子呢？”

因为之前有和张氏那些妇人聊天的经历，李微光倒是能摸到一些诀窍，要是像尚远舟那样问，问得范围太广了，人也就只能就这这个范围回答，所以就会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好像问的问题被解决了，但是好像又没有，所以问问题要问到具体的人身上，特别是这老人家的子女，没有一个老人家会不在乎子女的，只要将他们家的情况问出来，那么对于整个村子来说都有一定的参考性。

或许李微光并不清楚这其中弯弯道道的道理，但是她这样问，确实能问道更加具体的情况。

而那老奶奶也果然就是她家孩子的情况，说了一个在这边境之地十分寻常，但是又十分不寻常的情况。

她一生养育了四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女儿们都早早嫁作人妇，和她一样一边照顾一个大家庭，一边又开始生儿育女，只是这些年来边境的不太平，让他们也都不能安生地生活，直到三个月前她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她只剩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不过她又多了许多孙子和外孙，虽然不知道那些孙子和外孙能不能顺利长大，但是多少已经将他家的血脉传承下去了，这样即便她死了，也有颜面对面对他们家族的列祖列宗了。

“等等，您说您也是在三个月前才搬到这里来的？”

李微光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问题，吃惊地问了出来。

曙朝开国之初，对于户籍的管理是十分严格的，人们想要离开自己原本居住的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违背人性的规定越来越宽松，现在在南面的一些地方已经是形同虚设，可这是在陕西。

他们不同于普通的农人，他们是军户。

擅自离开居住地的军户会被视作逃兵，被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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