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染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吴尘,低着头,可以看见头上的旋儿,不偏不倚正中间,当然正常人是不会观察别人头顶上的旋儿的,他也不是正常人。
吴尘的手很纤细,但是手指又很长,指如葱削,果然不是说说,一只抱着书,一只或按着或翻动书页,竟也没有什麽奇怪的感觉。
看不见吴尘的脸,被口罩盖着,但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那口罩太大了,除了鼻子处被强行贴合,耳边的位置都有些翘起,虽然口罩已经在耳朵上打了个圈儿。
吴尘好像决定了就是这一本,合上书,撤出书架上的代书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偷看的魏染。
眼睛弯了弯,向门口指了指,两个人就回去了。
一路上人不是很多,可能是中午的缘故。
学校里道路旁绿树成荫,路不是很宽,封校的缘故,没有什麽车,两个人就走在路中间。
阳光从林叶间洒下来,不时地还要眯一下眼睛,空气中热浪的气味,不自觉钻进鼻子。
“好想有辆自行车呀”,魏染擡头望着头上的密叶和散落的日光。
吴尘手里抱着那块“砖”,转头看着,头上挂着汗的魏染,魏染虽然没有抱着砖那麽夸张,但是三本书,也说不上轻:“很累吗。”
魏染抽出手,拭了拭从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不让它,继续向下滚到口罩里:“不是,就是觉得,校园电影里,这种场景应该是骑着自行车的”。
吴尘眨了眨眼,虽然,路旁的书足够多,也足够密,但是总还是又偷偷逃出来的,射进吴尘的眼睛里:“嗯,但是这里不适合骑车。”
“嗯,坡道太多了,反而更累”。
魏染可以感受到鼻子上,口罩的封条,不停地向下落,他也不去管它。
“是”,吴尘点点头,答应道。
魏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样,眼睛亮了亮,头发上的汗,也正好这时候滚下,落在地上,立刻就干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蓝尾巴的鸟,小小的,但是比麻雀大。”
吴尘想了想:“蓝尾巴的鸟?应该是没见过。”
魏染接着说:“它曾经落在我的电瓶车坐上,只有头一直在摇着,我靠得很近,它都没有飞走。”
“那它大概是觉得你不会抓它”,吴尘晃了晃头,让挡着眼睛的头发向一旁,甩了甩。
“我当时也这麽想过”,魏染突然很激动,“但是,但是,你知道吗,它在我的车座上,拉了坨屎,扑棱了一下飞走了。”
“噗,哦~是嘛”,吴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捂嘴,毕竟还有口罩,“原来它不过找个厕所”。
魏染一脸的怨念:“是啊,亏我还在等着它。”
“噗哈哈哈”,吴尘实在没忍住大笑出来。
魏染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旁边大笑的吴尘,“果然,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是,毕竟谁能想到是这个结局呢”,吴尘虽然笑着还不忘回答魏染。
这天气真的热的很。
魏染似乎是想挽救一下局势,画风突转:“你骂人吗。”
“骂吧,口头禅总会有一些”,吴尘缓了缓,接着回答他。
“那你骂人应该也很好听”,魏染说。
吴尘不知道这是他深思熟虑,还是突发奇想,“为什麽这麽说啊”,有点儿不可置信。
魏染转头,口罩已经落到了鼻子下,刚刚好遮住嘴,“因为你的声音很好听。”
吴尘哭笑不得,这个答案属实是让他有点儿没想到:“你这夸人的方式属实是有点别致呢。”
“哈哈哈哈哈,是嘛”,魏染也开始笑,“那你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他们只会说我有病”。
吴尘也不明白,魏染的脑回路是怎麽会有这麽多朋友的,但是不得不说很有趣。
吴尘说出了声:“有趣。”
魏染接着不经意说:“别人不会理解的,就像我理解不了他们一样。”
“嗯。”
你大概也不需要有人去理解你。
有一阵风悠悠的流过,口罩下的闷热,虽然没有得到缓解,但是,额头上的的汗显然是感受到了,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树木的香气,虽然基本闻不到。
头上的树叶簌簌作响,微风而已,不经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