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才说,
“路都走不好的人,有什麽好忙的。”
“不是站起来了吗,好好的。”任有道低头看看他的腿,
“你知道什麽人才最可怕吗。永远没办法再开口的人。”
他指的是陈逸。指的是馀谓心里的陈逸,除不掉的疤。
任易终于肯回头看他,眼睛忽然通红,
“你想我死吗。”
“任有道,你就这麽恨我。”
任有道擡头,这才看到照片里馀谓的眼睛。
馀谓正擡手往他脸上塞圣诞树的白棉花,毫无疑问要瞄准他。可那眼神不是他要的,那眼神和他看馀谓的根本不一样。
这一刻他发现每一个爱人的细节都是注定。
“我不想你死。”任有道往外走,他突然不想要这幅画了,
“可我想要你再也别找我,就像你死了一样。”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再也憋不住眼泪。
刚才真的有一个瞬间,他觉得任易不如死了。
和过去的爱人完全断掉联系是什麽感觉,他也想体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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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学转达的意思是,陈逸希望馀谓来参加他的葬礼。
馀谓当然会去的,当然去了。
到场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在里面了。
忽然觉得空气好闷,他转过身的时候撞到了任有道的额头。
什麽时候答应让任有道过来的,他已经忘了。
本来想说什麽,低头他看见了任有道手里捏的花,馀谓还是没开口,也没转回身子。
任有道伸开手揽住他的肩,用力掐两下,像是在用疼痛提醒他打起精神,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
“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走吧,还来得及。”
馀谓的嘴唇忽地煞白,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他想见我。”
任有道的眼神也忽地煞白。他别开脸,松开了馀谓的肩膀,
“去吧。走。”
转而牵住了馀谓的手,率先迈开了那一步。
馀谓被他牵制着,没有办法只能回头闯入那个窒息的地方。
不愿踏破的回忆,此刻随着他的步伐全都碎了,碎的砖瓦铺成一条路,指引他向前。
目的地是黑的还是白的,他不知道,可只有往前走一种选择。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旁边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年纪大些,怀里抱着一个戴白帽子的小孩,看起来不到一岁,还在不谙世事地熟睡。
馀谓懵着,那女人先开口了,
“你好,请问是。。。”
“我叫馀谓。”馀谓说,眼睛落在那女人脸上,好像此时此刻他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都高人一等,不应该被问名字。
女人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得体的高挑男人,随後从口袋里掏出未开封的信塞在他手里,
“你就是馀谓,这是,我老公留给你的东西。”
「我老公。」
任有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狠狠地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转头,看见馀谓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现在一点血丝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