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可怕起来,只剩忘关的水龙头。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任有道不知道从哪出现,竟然拦在他面前,好像在学习对面那个年老的男人护着妻子。
“诶,这是咋了,都梦游呢。”
任有道笑着,可馀谓的瞳孔却在震动。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把他护在他爸妈後面。
哪怕当初是为了陈逸,暴风雨也是他独自受着。最後连陈逸那边都变成暴风雨,他却觉得好正常,没有半分抱怨。
今天他才知道有人陪着淋雨是什麽感觉。
他是快死了吗。
任有道此刻在他面前,又是个梦吗。
没人说话的这时,任有道兀自转过身看他,
“你今天下午要回去吗,好啊,那我和你一起走。”
“哎呀,不知不觉都在这住好多天了。。。”
他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掩饰着什麽,一只手却用力抓住馀谓的手腕,不容他反驳。
把他扯出了风暴中心。
空气刹那清明的时候,馀谓想,他会一辈子记得这一刻,记得任有道的脸,被阳光彻底洒满全身的温暖。
这时他觉得任有道不是只爱茵茵的,他更爱的,向来都是他馀谓。
可惜心动的计算方式,向来都是秒。
————
那天下午他们就搬了。
搬了以後,各回各家,有点失落,却是正确的。
馀谓顶着发晕的脑袋在家睡了一觉,还没睡醒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他接了,跟着电话里的声音走到阳台去看。
任有道和茵茵正在楼下朝他挥手。
恍惚。
上一次任有道出现在这里是一个雨夜,任有道说要走,让他撕心裂肺,印象深刻。
所以现在这个场景,颜色过于鲜艳,美得不像是真的。
老天爷是在告诉他,偶尔他也可以逃脱那个漩涡,牵着这两个人向前走吗。
“你怎麽也出来了,”馀谓蹲下来,扯扯茵茵过于宽大的外套,“你大舅去家里偷你了?”
茵茵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跟妈妈说今晚要上钢琴课,她就让大舅来接我了。”
“郝老师这麽快就回来了?”
馀谓有些惊讶,然後就听到任有道的笑声。
“你傻啊,”任有道趁人之危,站在旁边揉他的头发,
“茵茵都知道骗人,你那麽老实。”
“孩子跟着你学坏了。”馀谓猛地站起来,斜他一眼,“那你们来找我干什麽。”
茵茵去拉他的手,另一只手再去牵任有道,
“舅舅,去年我们三个也一起过年呀。”
“今年,以後,我们也一起过年。”
孩子的手抓得好紧,抓得他没办法退缩。
多想时间能定格,定格在这个茵茵还愿意和他们玩,任有道还爱他的时刻。
只有孩子能说出今年,以後,永远。她不够懂事,还不知道易变才是人性,才是真理。
哪怕知道这些,馀谓今天也不想教她。
人都是自私的,在这个瞬间,他不想考虑那麽多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