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猛震一下。
他拿起来,是方潜鸣。
还以为是任有道这个神经病。
「对不起啊,他非要打听你现在公司的位置才肯写新的,我没想到他真敢过来。」
放下手机,忽然觉得此刻心脏像是坠落的星星。
————
“舅舅。。。。”
回到家,茵茵竟然哭着跑到馀谓面前。
向来稳重的人心一紧,蹲下抱住女孩的时候另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走近,看着他们。
茵茵比芊芊和他更亲,是没办法的事。
他更心疼茵茵,更偏心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舅舅,”茵茵抓着他的手腕,眼睛水灵灵,“她不相信我去过冰岛,她说我骗人。。。”
“你能不能给她看我们在冰岛拍的照片,我没有骗人。”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腿已经开始发麻,馀谓却没心思去管,把茵茵揽到怀里就对芊芊招手,强行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芊芊来,我给你看照片。”
不就是张照片,有什麽。
然而等馀谓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照片里牵着女孩另外一只手的人,分明是任有道。看到任有道笑脸的瞬间,他的心分明空了。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世界的极端,把石头垒得很高。在鲁冰花海里转圈跳舞,拥抱亲吻,在车里相拥。
错了,错了。
记忆分明没有那麽美,他脑子里的画面却无端加了滤镜,越美越在提醒他遥不可及。
太迟了。人是不可能追回过去的。
他和任有道已经没有以後了。
不管任有道在咖啡厅见他多少次,他充其量就算任有道的灵感而已,是利用品,是伤疤,是痛。
而现在的任有道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腿彻底失去知觉,在女孩的惊叫中他跪在地上,爬起来,失败,扶着鞋柜。
差点就摆脱的人,一旦回来,力量便不可小觑。
越看到越想起拥有,越回忆拥有越觊觎,越觊觎就越难以制止。
馀谓闭上眼睛,倒在鞋柜边。
“舅舅。。。舅舅你怎麽了,呜呜呜。。。”
女孩抱着他哭得更大声,馀谓却扯起嘴角笑一下,全是自嘲。
门外出现什麽声音,本来还不知所措的芊芊猛地拉开门,然後开心地喊了声“妈妈”,好像和鞋柜旁边抱着的两个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宝宝。”
馀舒揽着她,然後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馀谓他们。
眼神很快变得质疑,再到荒谬。
“茵茵,你哭什麽。”
她一把拉过茵茵,好像馀谓是什麽病毒危及生命。
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鞋柜旁边的人,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馀谓,”出于某种不知名的责任感,她弯下腰来拉他的胳膊,很用力,“你喝了多少?”
“以後喝了酒就别那麽早回家,给孩子看到,知道吗。”
“最近找房子我都烦死了,你别再。。。”
馀谓挣开她的手,腿软着可还能站稳。
“我没喝。”
说完他才发现,回房间的路上有很多高不可攀的楼梯。
如果走完这些楼梯他能摆脱所有痛苦,那他会走的。
可现实是,就算什麽都改变不了,他也必须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