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谓擡眼对上他的眼睛,而後他们都荒谬地笑,笑这句话。
根本没办法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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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有道就这麽牛逼轰轰地走了。
馀谓极度难受了两天,好像把所有脏的臭的情绪全呕了出来了以後,他奇迹般地痊愈了。
能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他太懂了。
偶尔他帮馀舒接一接孩子,今天却来早了。路过刨冰店,现在他站在书店的橱柜前。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毫无波澜地想起任有道这个人了。
从口袋摸出手机,他鬼使神差在搜索栏输入了任有道的笔名。连他都没想到,顶在最前面的帖子猛地让任有道这个人在他脑子里苏醒。
一张照片,任有道甚至没有露全脸,只有一个弯腰签字的背影。
「公司新签的作家,谁懂啊」
这个帖子已经有上万个赞。馀谓知道,大部分赞都和任有道的散文无关。
忽然他有些胸闷,关掉屏幕又打开,最後才把手机放回口袋,径直走过了书店。
任有道看过这条帖子吗?
没人在乎他的文字,没人像他一样试图用心体会他的文字,她们都只爱他的高挑的身形和神秘侧脸。
现在他後悔打开了手机,他试图把任有道和那张照片,那些过量的点赞从脑子里甩出来,可它们就像掐不灭的烟瘾,他越走,心跳就越大声,以至于後面都心不在焉。
所以他买了两提啤酒,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方潜鸣楼下。
方潜鸣下来给他开门,笑眯眯接过啤酒,
“哎呀,好久没喝。”
馀谓没把啤酒让给他拿,因为手里要拿点什麽才安稳,才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是真的。
他在乎任有道是真的,没忘记也是真的。
那张照片只一眼就刻进基因里,让他不敢打开手机相册,不敢去找里面还有些什麽。
已经离开的人,只一瞬,哪怕隔着屏幕也算重逢。
“我点了烧烤,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方潜鸣拉开餐桌的椅子,给他倒了杯水。
馀谓猛地扯住他薄薄的衣袖,
“你知道你公司里有人。。。”
“我公司?”方潜鸣皱眉,很奇怪的样子,“你还认识我其他同事?”
馀谓很干脆地开口,不做任何掩饰,
“有人拍了任有道的照片放在网上。”
方潜鸣先是愣一下,然後放松地笑,顺便把一直端着的杯子放在馀谓面前,
“那个啊。。。没想到你也刷到了。”
“放心,那是摆拍。”
猛地松手,现在换馀谓皱眉。
他看着方潜鸣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我们给他量身定制的宣传策略。。。他那张脸,说实话不用浪费了。”
“哦,他自己也知道这事儿,我还专门让他创了一个账号。。。”
方潜鸣还在说着什麽,馀谓却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不如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离他好远。
他又成为那个人间的弃子,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招摇走过,尤其是任有道顶着那张光鲜的,可恨的脸。
那张被他反复亲吻着刻进基因的脸。
刚刚他还可笑地在为任有道被埋没的文字心疼,还在害怕成名对任有道的打扰,原来是他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账号名,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吧。毕竟你也不需要关注。。。”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这时候门铃响了。
方潜鸣站起来去拿东西,回来的时候馀谓猛地抓住外卖的塑料袋,抓得劈啪作响。
他紧紧盯着方潜鸣,
“账号名是什麽。”
他想看看,任有道到底和他有多相反。
缺了他的任有道,是不是也毫无波澜,还这麽牛逼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