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至少算不上热烈。金总兴致不高,全程几乎没怎麽说话,吃得也很少。受他的影响,所有人看上去都很拘谨。除了董事长夫妇,我和在座的客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也基本保持沉默。”
“金先生为什麽不高兴?”李诚谅问。
“我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他对秘书说话的口气不大好。”说完,张天旭又谨慎地补了一句,“只是也许,纯属个人揣测。”
“据其他人说,您是晚宴後第一位去书房的客人。金先生是什麽时候约您私下谈话的?”
“就在晚宴上,他离席时叫我十五分钟後去书房。不过,我想到了一处细节——他本来准备和秘书谈工作,看到我才临时改了主意。”
“张律师去书房的时间是?”
“八点三十分。”
“正确。下个问题,您和金先生在书房谈了什麽?”
张天旭迟疑一阵,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恕不能奉告。这涉及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我可以保证一点——谈话内容与案子绝无关系。”
“这麽说,”李诚谅直勾勾地盯着律师的眼睛,“你们既谈了公事,也谈了私事?”
“随您怎麽想,李警官。”律师笑着耸耸肩。
“你们谈话期间,有没有其他人进过书房?”
“柳姐——就是那位女佣,管家是这麽称呼的。考虑到年龄差距,或许我称呼柳阿姨更合适。她进来送过咖啡。”
“柳阿姨只为金先生准备了咖啡?”
“进书房前她问过我,我谢绝了,因为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
“柳阿姨将那杯咖啡放在了哪里?”
“办公桌最外侧的角落。”
“金先生立刻喝了吗?”
“不,我离开书房的时候,那杯咖啡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金先生有没有交代柳阿姨做其他事情?”
“什麽都没说。柳阿姨送完咖啡就离开了。”
“在这之後不久,张律师也离开了书房?”
“嗯,我估计差不多隔了十分钟左右。”
李诚谅沉吟片刻,微微擡起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时候书房的窗帘有没有拉上?”
“窗帘?”律师愣了一下,“好像……好像没有,对不起,我实在没什麽印象。”
“您离开书房以後,还记得客厅里有哪些人吗?”
“柳阿姨立马领着魏总——另外一位客人,和金总好像是老相识——去了书房。江枫先生正和管家在餐厅说话,见到我出来,就回到客厅和我闲聊起来。至于赵总和另外一位冯太太,我没有见到。”
“在那之後,您就和江先生一直坐在客厅闲聊?”
“是的,我们聊了一些过去的经历,还有关于滑雪的话题。江先生在运动方面是行家,待人亲切友善。虽然是初次见面,我和他相当投缘。”
“在你们说话期间,魏先生也从书房出来了吧?”
“是的。”
“对当时的时间有印象吗?”
“九点三十分过後,晚个两三分钟。”张天旭回答得很干脆。
“非常精确。”李诚谅不免感到诧异,“难道您看了时间?”
“管家在九点半正好捧着一个木盒走入西侧的走廊。我恰好是在他经过落地钟前注意到他的,因为那个木盒引起了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