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有道的手没逃避,转而去摩挲他掌心。
明明手该暖了,脸颊却率先温热。
馀谓别开脸,这一刻觉得好像有什麽事情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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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六月份的冰岛没有极光,馀谓其实不是很在意,因为本来就没有对这场旅行寄予厚望。
他本意是来确认某些必须丢掉的东西。
可任有道不这麽想。他太想惋惜不可能出现的极光,具体表现为:不想睡觉。
具体借口是:反正不咋天黑。
这会儿天刚刚黑,馀谓擡手看表,离天亮也只剩四个小时。
他们定的民宿在一家农场,除了他们以外只有农场主一家。现在外面空空如也,馀谓知道只剩任有道窝在车里。
陪他的有冰岛布满星星的天,安静的,晚上很冷的空气。
猛然想起黑沙滩上任有道播放的恐龙叫声,他低头琢磨,最後还是出去了。
车门拉开的时候,任有道猛地在後座扭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一下,好像一颗星星掉了进去。
馀谓不想去解读这颗星星,自如地把自己塞进後座。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驾驶座。”
任有道问他,身体一如往常朝他凑过来。
“还能怎麽知道,驾驶座空的。”
馀谓回答,一如既往没什麽表情。
“你怎麽不睡。”任有道抱住他的胳膊,明明车里有暖气,他看起来却很渴求这个突然到来的暖炉。
馀谓微微侧过脸,看着他下巴的弧线。
这个晚上唯一反常的,他擡起手,用食指弯起来的关节轻轻去刮那条弧线。
“不是你说要疯了一样开心。那还睡什麽。”
馀谓说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任有道闭上眼睛任他摸着下巴,说话的声音像个病人,
“馀谓,你和我待在一起开心吗。”
这句话像一个闹钟,在他耳边不停地响。
馀谓被声音震得有点懵,手指也停了。
“我想让你开心,馀谓。”
“我说过很多次了。。。”任有道有些语无伦次,“我也不记得你听到过几次,我在你面前说过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直起身子,两颗脑袋不可避免挨得很近。
“说过啊,就刚刚。”
馀谓有些想笑他,觉得他可能冻傻了,要不就是太缺睡,神智不清醒。
明天还是不要让他开车了。
心里这样想着,任有道忽然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真的听到了吗。”
“我怎麽感觉你从来没听到过。”
任有道的眼睛奇怪地变得好忧伤,车灯昏黄,照不清他眼白上的红血丝。
“听到什麽?”
馀谓当然感受到了他身上肆虐的情绪,也当然选择逃避。
他深知有些灵魂深处的恐怖没法克服,比如害怕鞭炮,比如爱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