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谓没有抱回去,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是我没办法忘记他,我想知道他在做什麽,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瞬间,想起过我这个人。”
“方潜鸣,我做不到。”
方潜鸣没回答,好久,他们才发现烟花不放了。
世界忽地安静,馀谓也不再发出声音。
“你不用忘记,从来没人要求你忘记他。”
“馀谓,”方潜鸣忽然叫他的名字,
“你只需要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好了。”
怀里的人终于擡起头。
通红的眼眶好像都开始憎恶这个圣诞节,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
车刚停下,馀谓就察觉到什麽不对。
泳池旁的客厅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开了灯。
什麽东西哽在咽喉,他不敢去想是不是任有道回来了。他怕看到任有道的那一瞬间,积攒的情绪就会变成一块大石头,猛地跌落。
“大舅回来了吗!”
茵茵松开他的手沿着小路就往那边跑。
她越靠越近,离他越来越远,他也走得越来越慢,以至于最後,他把自己藏在夜色里。
静静地看着,沙发上坐的那个人,和他脸上那个一如往常的笑容。
这个笑容,是他的面无表情无法觊觎的。
有无数个瞬间他想,如果任有道成功忘掉他就好了,爱上别人,爱上更值得他去爱的人,能装下他满筐的炙热。
可现在他隔着玻璃看到任有道,任有道笑着从茶几抓了一把巧克力给女孩,他们笑得那麽快乐,声音差点就穿破玻璃打破他的梦。
他忽然就好想抓住任有道。
想质问,问他圣诞节那天为什麽没有过来捂住他的耳朵。
阴暗的情绪慢慢往上爬,好在他向来知道怎麽压抑痛苦。果断转身,那条小路一直很暗,没什麽灯。
他就这样消失,就这样把看到任有道那瞬间迸发的思念拆碎,一点一点扔进黑暗,也没人会发现。
他本来走得很快,可忽然他就听到什麽开门声。松了神,他的脚一下子就不听使唤了。
走得那麽慢,他像在等人,可他又执拗着不回头。
直到一个人追上来环住他的腰,他才侧过脸,然後正正贴上任有道冰凉的脸颊。
好久不见,任有道的体温他都觉得生疏。
“馀谓。”
身後的人久违地喊他的名字,还好这声音他的身体还记得,只两个字就让他浑身温热。
温热到这段时间全部的责怪,思念,隐忍差点倾巢而出。
任有道还愿意抱他,是不是还爱他。
这样想着,馀谓没来得及抽身。
任有道就这样抱着他,把他转过来对着自己,借一点月光打量他的眼睛,
“哟。”
“这会儿见到我怎麽不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