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每隔一两?户人家都有传出哭声,路过吴婆子家门口?,哭声那叫一个惨烈。吴婆子的大孙子也上了战场,今年才十七岁,还未娶妻。一家子人沉浸在悲痛中,吴婆子哭着哭着,忽然踉跄着走?出来?,指着王家大门骂道:“都是那王家的扫把星!一出生?克死?亲爹亲娘,还克死?出征的将士!我的孙儿啊……”
吴婆子伤心欲绝坐在地上哭,旁边还有儿媳妇和孙女搀扶着。
孙秀娥下意识想找她理论,但?还是止住了口?,他们是去亲人已?经够可怜了。
想起王婉儿,孙秀娥接着去寻乳母。
到了乳母家里?,看到人正在陪孩子玩,孙秀娥上前就想拉着她赶紧去祠堂巷给婉儿喂奶。
乳母挣脱开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去。
“别人都说我给扫把星喂奶,之?前她还只是克死?她娘她弟,这?下可真厉害。朱小姐才认了她做干女儿,秦府就被抄家了。如今三万将士出征无一生?还,都说是那丫头害的。你还是找别人吧,我给不敢喂了,别为了你那点银子,以后把我们家给害了。”
羊奶
从乳母家里出来,孙秀娥去找了几位,人家一听?是给祠堂巷王家的孩子?喂奶,都摇头不肯去。
又?找了半天?,几乎把?全城能喂奶的妇人都找了,没?有一个人肯接活儿。如?今连给王婉儿喂奶的人都找不到,可想而知,更没?有人肯来照顾孩子?。
孙秀娥顿感身心疲惫,回到祠堂巷,已经是午后。本?想先?去王家,路过肖家门?口,看到人都在院子?里,丁月梅和肖克岚一人抱了个孩子?,大郎和虎子?依旧眼泪汪汪。
“婉儿在这啊?”
孙秀娥进来环顾了一周,“南秋呢?”
丁月梅手不停安抚着王婉儿回道:“上午来了几个人,把?她带回仙乐楼了。听?说婉儿还没?吃,乳母呢?”
孙秀娥摇头:“我找了一上午,听?说是给婉儿喂奶,都不肯来。”
丁月梅心里慌了,她原本?奶水不多,经早上哭过一场后,再给三郎喂奶时,发现孩子?吃了两口就没?奶了。
眼下两个孩子?都饿得直哭,劝着大伙儿进屋,孙秀娥从柜子?里拿了几块饼给大郎和虎子?。出来往厨房走?,还没?走?近,听?到厨房里头仿佛有切菜的声音。
过去站在门?外一看,孙锦语正踩着小凳子?切黄瓜。
正当孙锦语要转头时,孙秀娥连忙躲在墙后。
听?到锅里咕噜咕噜响,孙锦语放下刀下来,端着板凳稳稳地放在锅面前?的地上,上去站稳了,双手去揭锅盖。
这大锅盖是木头的,有些?分量,孙锦语双手吃力地把?锅盖拿起来,仿佛整个身子?都在用力,拿起来那一刻,身子?微微一斜,脚底下的板凳翘了。
感觉快摔了,孙锦语立马把?锅盖平放在灶台上,双手撑住。脚下凳子?翻了,还好她反应快扶着灶台。
门?外的孙秀娥看到这一幕,差点吓出声冲进去。
锅里炖的是莲藕排骨汤,排骨是昨日孙秀娥就已经切成小块放缸子?里的,孙锦语把?凳子?扶起来再站上去,拿着锅勺在锅里翻了翻后再盖上锅盖。
蹲下身来,捣鼓了下柴火后接着去切黄瓜。
再站上去的时候,孙秀娥发现女儿的裤脚短了。这裤子?她穿了三年,之前?觉得她长得慢,还有这几个月忙得晕头转向。忽然这么一看,这一两年孙锦语里仿佛长高了一节。尽管长得不多,这么一看还是小个子?,孙秀娥万分欣喜,只求她将来能比自?己高一些?。
孙锦语把?黄瓜切成块,旁边碗里敲了五个鸡蛋,开始搅拌,虽然动?作?生疏,看得出她很专注卖力。
这边菜都备好了,孙秀娥端着板凳到锅旁,旁边是她提前?找好的盐罐子?,拿起盐勺的时候,一下子?犹豫了。
该放多少?
脑海里努力回忆着在酒馆看娘亲做菜的模样。
是一勺?还是两勺?
门?外的孙秀娥热泪盈眶,一下子?感觉女儿长大了,欣慰了片刻,擦擦眼泪走?进厨房。
“小语。”
孙锦语还没?放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娘!”
孙秀娥是觉得不进来不行了,怕她把?盐放多了,而且她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猜测孙锦语没?有放姜块,过去把?女儿抱下来。
“阿娘来,你出去吧。”
孙锦语下地,把?小凳子?拿开,“那我在这里帮你。”
孙秀娥看了看女儿被柴火灰弄脏的脸,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她不记得女儿何时会做饭的,一直觉得孩子?贪玩。
“你什么时候学做这些?的?”孙秀娥找了一块姜,切了放进汤锅里。
孙锦语两眼一直盯着娘亲的动?作?,“我在酒馆玩的时候,看见你是这么做的。”
孙秀娥不由地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女儿,都不用我教,不过下次记得要放老姜,不然汤味会很腥。”
汤又?煮了一会儿,孙秀娥打?开锅盖,用勺子?撇去面上的浮沫。
“你若是想学,我下次从头教你,这排骨下锅前?要焯水的。”
孙锦语跟着点头,犹豫了会儿问道:“娘,宴哥哥和王叔真的死了吗?”
孙秀娥手上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对着女儿默默地点了下头,叮嘱道:“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别再提这个,免得你爹和嫂嫂伤心。”
孙锦语轻轻嗯了声,接着看娘亲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