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杜南秋有些蠢蠢欲动。
管妈妈:“我就是说说,主意还是你自己拿。不过像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你且回去仔细斟酌一下吧。”
杜南秋若有所?思,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退下。
当天夜里,杜南秋回到祠堂巷,婉儿已经睡着了。她看着钱匣子里的银票和银子,想起管妈妈的话,在床边愣坐了半晌。
忽然听到王婉儿的咳嗽声,她转过背来轻轻拍抚着她的身子。
前两日王婉儿又染了风寒,她已经习以为?常,这?孩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一年里有一半的日子都在吃药。
即便不为?自己赎身,为?婉儿也该多挣点银子啊。她还想等自己赎身后,带婉儿到别的地方找郎中看看,这?些都是要?银子。
偷画贼
杜南秋答应管妈妈去扬州,临行前把?王婉儿?托付给丁月梅。
“月梅姐,我要去一趟扬州,一个月后再回来。这还有五两银子,你先拿着。婉儿?在吃药,你给她买些点心,多买些,给大郎他们也?吃点。”
“买糕点你那这么多?”
她平日偶尔会给丁月梅拿点银子,她带着几个孩子,即便偶尔接点活,也?不够家里几个人的花销。
两个人都推了?推,最?后丁月梅还是把?银子收下了?。
祠堂巷这边的院子几乎都是一样的,每户一间堂屋、三个房间、一间厨房、一间柴房、一间茅厕,王婉儿?夜里只能跟丁月梅一块儿?睡。
早上杜南秋把?王婉儿?送过来前,告诉过她要出去一段日子。
到了?晚上天一黑,王婉儿?又跟往常一样坐在门?槛上等杜南秋来接她。久久等不到人来,她跑到自己家门?口,用?力地敲了?敲门?。
“表姨!”
喊了?几声,里头没任何反应。
这时斜对?面李大山倒完垃圾拎着一个竹筐回来,朝她大声嚷嚷道:“喂!丧门?星别喊了?,你表姨不要你了?!”
王婉儿?一听,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你骗人,我表姨不会不要我的!”
肖家院子里头,丁月梅让几个儿?子洗澡,大郎和虎子洗完,她亲自给三郎洗。
虎子穿好了?衣裳出来,一听王婉儿?在外头哭,赶紧跑出来看?。
“爱哭鬼,就知道哭。你爹娘不要你,再把?你姨给哭死?,她也?不要你了?。”
出来就看?到对?面李大山那副讨人厌的嘴脸,拳头握紧朝着他追过去。
李大山一看?他出来,一溜烟儿?地跑进自家院关上门?。
没追上人,虎子回来蹲下身安慰王婉儿?:“婉儿?不哭啊,表姨最?疼的就是婉儿?了?,过几天就回来,怎么会不要婉儿?呢?来,跟虎子哥回家,不哭了?。”
丁月梅听见了?王婉儿?的哭声,也?随即出来看?看?,知道了?缘由后,赶紧抱起?王婉儿?来安慰道:“婉儿?乖,今晚跟婶婶睡,表姨过几天回来了?,婶婶明日给你买糖画。”
……
中秋的头两天,孙锦语整日整日待在酒馆里,跟孙秀娥学做月团。
还记得上次爹爹比赛拿回来的那个大月团,那味道孙锦语到如今还在回味,只可?惜最?近几年官府没再比赛。
不仅如此?,秦家被抄后,教武堂的关了?。空置了?两年,把?匾额换成了?“武学堂”。招收的学生每年要交三两银子的学费,且只招收男学员,从此?以后临安街头再也?看?不到身着戎装,拿着长。枪的女?兵身影。
孙锦语想自己做一个大月团,中秋节那天拿到祠堂巷,跟大伙儿?一起?吃。
快过节了?,三七从村子里雇来的人,走了?十来个,都说过完中秋再来。虽说他们是来帮忙的,三七不会让他们白忙活,每人每月一两半,包吃包住,这比他们在地里干活儿?挣钱容易。整天逛逛院子,走路累了?还能坐着聊天,就是晚上守夜有些难熬。
还剩下的四五个人,都是跟三七关系较好的,怕人走完了?,三七又急得寝食难安。
中秋这天,肖克岚在祠堂巷吃过饭,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落更的时候,回到琼花巷。
半夜书读到一半,觉得有些犯困了?,忽想起?今夜还没瞧见月亮,走到窗边来。
书房背后正是那一片池塘,偶尔还有几声蛙鸣,他缓缓抬起?头来,夜色暗沉,看?不到月亮的影子。
坐在窗前吹了?会儿?风,困意更浓,扫了?一眼院子。
三七在软榻上睡得打呼,今晚他们几个没能回家的人,再加上唐厨子,几个人喝了?两个时辰的酒。
肖克岚吹了?灯后,把?书桌后方的竹席铺开,准备躺下小憩一会儿?。刚坐下来,感觉那些不妥。把?系在桌脚的鱼线解下来,在卷缸里的画轴上绕了?几圈,再将铜铃系在鱼线上。
这铜铃就在两尺的距离,只要有人动画,铜铃就会响,他肯定能听见。
安心躺下后,眨眼的功夫,书房里两处呼噜声交错起?伏。
肖克岚睡梦中回到幼时,一次年关放学回家,隔壁二棍一个炮竹放他脚下,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他连滚带爬跑回家。
吃饭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铃响。
阿娘指了?指挂在门?上的铜铃,“你不是怕炮竹吗?过年给你买个铜铃玩,这声儿?好听吧。”
肖克岚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铃响,觉得比外面的炮仗声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