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鞋底掏出一块碎银来,这是那日?在外头茶楼垫了?钱,又到衙门公账上拿回来的。总觉得比之前的银子大了?点,感觉太硌脚。
他?又把今日?孙秀娥给他?的一块碎银塞里头,鞋子穿上跺了?跺,来回走了?几步。
“这下舒服多了?。”
他?一脸满足,虽然现下已经无需再瞒着孙秀娥藏银子,但?这么多年鞋里一直放着一块银子,脚都习惯了?,若是不放,不仅是脚不舒服,感觉整个人都不自在。
五月初八,知县大人家里宾客满盈,今日?是曹月如出阁的日?子,一家四口上曹宅吃喜酒。
孙秀娥下午跟人打叶子牌,输了?三百文,心?疼得仿佛在滴血。
此后几日?里,只要得闲,拉着孙锦语一块儿练。
孙锦语觉着两人玩着没意思,还不如在屋里睡大觉。别?人打叶子牌越大越精神,她们母女?两个没多会儿哈欠连天?,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一局完,孙秀娥把牌一推:“算了?算了?,我回去歇会儿去。两个人玩确实没四个人玩着有意思,过两天?月梅要去苏州看南秋,咱们也?一块儿去,还是咱们四个玩着好些。你秋姨也?不怎么会,这文溪别?看是小?地方,官眷打牌一个个都熟练得很。你也?得多练练,不然往后到了?泉州,尽给你婆母送钱。”
孙锦语倒是觉得无所谓,她对这个没兴趣,得空还不如多睡睡觉,或者到厨房炒几个菜大吃一顿。
月底孙秀娥母女?打算先?回临安住了?两日?,再跟着丁月梅一块儿出发去苏州。
家里没有做饭的人,这段日?子肖克岚就带着肖大郎到伙房里吃。孙秀娥雇了?一位婆子,每隔一日?来家里洒扫洗洗衣裳,活儿干完就能回去,每月半两银子的工钱。
丁月梅去苏州,已经跟虎子和三郎说好。三郎就送到娘家住段日?子,虎子若是旬休,家里没人也?能去外祖父家。
马车走了?四天?,终于到了?苏州。
杜南秋月初的时候收到信,早就盼着她们几个过来,一听说人到门口了?,赶紧出去迎接。
孙秀娥几人刚进宅子,看到她不急不缓地走来。
“哎唷,你怀着身子怎么还出来相迎呢?”孙秀娥抱着酒坛子说道。
杜南秋远远就闻到酒香,眼巴巴盯着酒坛子看。
孙锦语:“秋姨,这是喜宴上特?意给你留的。”
丁月梅叮嘱道:“这酒你得放着,等孩子生了?喂了?再喝,反正都是你的,跑不了?。”
杜南秋让人把酒坛子抱下去,几个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里都闷得慌。”
“花岱延呢?眼瞧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还在衙门啊?”
“前几日?就被?派遣到常州府去了?,要下个月才回来。”
“走这么久?那咱们在这里多陪你几日?解解闷。”
……
一路走来,孙锦语看着这么大的院子满心?欢喜,拉着孙秀娥说道:“娘,等你们多攒点钱,也?买个这么大的宅子多好啊。”
到了?前厅堂屋上,杜南秋吩咐人上茶,再让厨房今晚多弄几个菜。
孙秀娥和丁月梅都坐下喝茶了?,孙锦语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舍不得进屋。
“秋姨,我能摘点茉莉吗?”
杜南秋点头答应,可呵呵地看着孙锦语在院子里摘花,“锦语几月出嫁啊?”
孙秀娥:“拜堂的日?子在十月初八,不过九月中旬就得出阁,听说亲家母打算找她娘家弄艘大船,到时候想?从泉州行?船上来结亲。”
杜南秋:“这挺好啊,你们那里乘船也?方便,他?们泉州也?靠海。这若是坐马车,路上少说半个月,锦语可要憋坏了?。况且这路上衣食住行?,还是在船上好些。”
没多会儿,孙锦语手里握了?一大捧花来,茉莉、栀子、绣球都有。
孙秀娥嘱咐道:“你少摘点,别?把花枝折坏了?。”
杜南秋:“她喜欢就多摘些,对了?,我院子里还有几盆昙花,前日?看见开了?一盆,还有两盆没开呢,说不定这几天?你们也?能看到昙花一现。”
都说昙花只开一晚,但?大伙儿都没亲眼见过,杜南秋前日?也?是头回见。
晚饭时刻,桌上一道道菜看上去就精致无比,让人垂涎欲滴。
还以为只是做得好看,孙秀娥夹了?一块樱桃肉,汤汁浓郁,色泽红亮,味道软甜可口,肉质软烂。
“嘿,你家这厨子手艺真不错。”她再尝了?一块松鼠鳜鱼,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再往旁边一看,丁月梅和孙锦语都吃得顾不上说话了?。
杜南秋喝了?一口莼菜汤,缓缓说道:“四五月那会儿,我吃东西没什么胃口,花大哥又从外头酒楼里雇来的一位大厨。”
吃过晚饭,几人来到后院,都说杜南秋这肚子还不怎么显怀,还跟没怀身的时候一样。
丁月梅说道:“有的人三四个月就能显怀,有人要到五六个月才瞧的出来些。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以后有了?孩子,南秋也?不会觉得闷了?。”
杜南秋倒是不觉得,轻轻摸了?摸小?腹说道:“这衣裙宽松,你们才瞧不出来的,这半个月我都能感觉到他?里面在动。”
路过后院花园,几人沿着走廊散步,孙锦语注意到偌大的园子中央有一座两层的小?楼。
“秋姨,那是什么呀?”
孙秀娥也?惊讶道:“哎呀!这楼怎么建在宅子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