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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耳边再次响起父亲的声音,他痛苦的蜷缩在充斥着血腥味的肮脏的地上,努力想要站起来去查看萨拉菲娜的状况。然而重伤使得他意识模糊,只能低声反反复复的念着他心中珍惜的姑娘的名字。
“不是说,要保护好自己吗?”萨拉菲娜颤抖着双手撑在手中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上,血液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与灼烧感烧灼着她的全身。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嗡鸣声和难以抑制的呕吐感让她也意识混沌,仿佛再一次置身地狱的火海。
好痛。萨拉菲娜失去了左眼的视线,剩下的那颗眼球也带着血液模糊的黑暗重影。她匍匐着伸出一只手,向眼前模糊的人影爬去。
好痛。萨拉菲娜从不喊疼,长长的蜿蜒的血迹自她身下蔓延,她在无边地寂静里感到惶恐,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用力,想要离那个人再近一点。
达芙妮,达芙妮?萨拉菲娜意识模糊之间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感到熟悉。是在孤儿院吗?萨拉菲娜迷迷糊糊地想,是我放火的那天吗?我又要失去我所珍视的重要的人了吗?
一次又一次恍若失去挚爱之人珍重之人的命运拉紧织网,坚韧的蛛丝生生从她的心尖上绞下一块血肉。
她终于爬到了那个人身边,在她仅存的微弱的视线里,她终于看清那人与达芙妮截然不同的模样。萨拉菲娜伸出手,心想: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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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
原来是伊万啊。
“砰!”
一磁轨炮从西南方向飞来,命中了向着二人举起粒子振动刀的敌人。在两人昏迷前不久,黑骑士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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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萨拉?”男人故作可怜的声音不知疲倦的响起:“萨拉萨拉!”伊万看着眼前不知道神游何方的女友,委委屈屈的戳了戳她:“大姐头,你理理我嘛。”
萨拉菲娜恍然回神,看见眼前的人,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抱歉,故地重游,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伊万并没有真的生气,见对方回应了自己,又高高兴兴地很大方地原谅了萨拉菲娜。
“这里就是你过去生活的地方吗?”伊万望着虽然有些人气,但是仍然能看出这里曾经遭到严重摧残的小镇,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萨拉菲娜仔细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没能看到任何熟悉的商铺,只好迟疑的开口:“不能说现在的小镇是。我过去生活的痕迹大概都被抹去了。”或许是这场旅途本身就值得二人期待,或许是萨拉菲娜真的很喜欢这里也很放松,她的话也多了起来:“总之,达芙妮确实就葬在这座小镇的公墓里,我过去偶尔会来这里。”
伊万闻言,有些紧张和担忧,但在看到萨拉菲娜确实不似作伪的轻松神态后,也放心的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就是你前几天说的妹妹吗?她的名字是达芙妮,对么?”萨拉菲娜点点头,对达芙妮似乎有无数回忆:“比较复杂,只是一个图心安的衣冠冢,总之…我想先去孤儿院的旧址看一看。”
两人很快抵达了那片荒无人烟的城郊,灾难带来伤痛仅需瞬息之间,而近十年过去,这些断壁残垣仍然在夜幕里如同鬼怪般无序的散布在这片大地上。萨拉菲娜辨认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依旧很顺利的带着伊万在其中穿行着。没过多久,萨拉菲娜领着伊万来到一块勉强还算干净的地带。依稀能看出被植物缠绕疯长的这栋大建筑上布满烈火焚烧的痕迹。仅仅以占地面积来看,像是个不小的教堂。
“就是这里。”女孩看上去似乎有点踌躇。但是伊万走上前来与她并肩,伸出大手将她有些凉的手揣进自己热乎乎的兜里,主动问道:“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吗?”
“……嗯。”萨拉菲娜紧紧的回握住伊万完好的那只手臂,掀起垂落的植物藤,带着伊万绕过一段残破的建筑。来到一个类似于后院的地方。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伊万一愣。
无他,这里整整齐齐地立着十几块墓碑,墓碑像是就地取材,用燃烧后倒塌的建筑材料凑合的,但是走近一看,每一块上面都仔细地记录了姓名和简短地生平。不过一群孤儿实在是没什么可写地,每个人的碑上面字都少的可怜,甚至没有姓氏。伊万一排排看过去,字最多的写的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一位善良的理想主义者修女。萨拉菲娜安静而哀伤的注视着每一块碑上曾经属于自己的稚嫩的字迹,然后带着男友又向深处走了一段。
眼前是一个被烧的只剩下一点框架的房子,有一大半也早在风吹雨打倒塌了。小房子边上是一块同样的建筑材料凑合的碑,伊万蹲下身去仔细看,上面刻着达芙妮·德·萨沃伊的名字。萨拉菲娜一制止了伊万想要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动作:“不用,只是连衣冠冢都算不上的空坟罢了。”
“我当时一把火烧了这里的一切,什么都没有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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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在红日从地平线的另一侧探出轮廓之际,从平原深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洛德布罗克队长,在您的十二点钟方向的高能热源中出现轻度崩坏能活性指数。”
“收到,谢谢你,刺蛇,我自己来处理即可。”【洛德布罗克】摁动别在脖颈处的通讯器,大踏步地走向了熊熊燃烧的大教堂,根据【刺蛇】传递给女子的信息中,这里曾经被作为一所孤儿院,用来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而设立,但那终究只是曾经。
在雪原深处潜伏着的那头帝王级崩坏兽向外释放崩坏能结晶尘埃微粒后,方圆几百里的生命都会被【崩坏】所波及,侵蚀,而这些被侵蚀的大部分动植物最终都会枯萎,死于器官衰竭,还有少数天生对【崩坏】有着抵抗性的个体则会被微粒转化,成为崩坏的奴仆。
但……还有一种与上述所说,更为少见的情况未曾被提及。
“你……?”【洛德布罗克】现了呆滞地蹲坐在燃烧的孤儿院中的女孩,“你还好么?”
“……”
“如果我是你的话,可不会待在那样危险的地方思考人生。”女武神柔声向背对着她的女孩道,“我能看得出来,不管你先前都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你一定想找一个人,好好陪你聊聊天吧?”
“别管我,你走吧。”女孩偏转了身子,光脚踩在了烧焦的灰烬之上,“你不会想知道我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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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你与正常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洛德布罗克】笑了笑,“你既不是死士,也不是律者,你是活生生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人类,否则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好好和你说话。”
闻言,一头脏兮兮白的女孩木讷转过身,看见了那位棕灰色长女人背后背负的黑绿色巨剑,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能够有人可以像童话中的英雄那样,独自扛起看上去是那样沉重的武器。
“来这里。”女武神冲萨拉菲娜挥挥手,示意其来到刚刚被自己点燃的火堆中。望着那名女子摆弄着一个能够凭空生成火焰的铁盒子,萨拉菲娜有些疑惑。
“喏。”那名看上去一脸友善的陌生漂亮女人冲萨拉菲娜笑了笑,取下了自己的御寒斗篷盖在了她的身上,“这样我想会更暖和一点,你觉得呢?”
“……”萨拉菲娜沉默地望着那件褐色的斗篷,并没有伸手将其推开的意思。“你看上去很饿哦,不过很抱歉,我并不是魔法师,不能用魔法变出一桌大餐请你吃,”女子调侃着,笑着将一块东西剥开外包装,递到了萨拉菲娜的手中,“覆盆子口味的,我很喜欢里面的果仁,你可以试试看。”
饼干。盯着掌心中那块硬邦邦的东西,萨拉菲娜的大脑率先做出了应答,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点,饼干的麦香味也慢慢飘入了鼻腔之中,腹腔中的饥饿驱使着她狠狠咬下了一大口压缩饼干,紧接着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
萨拉菲娜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女武神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记得后来因为吃得太快导致一小块饼干渣噎住了她的喉咙,萨拉菲娜不由得出一阵干咳。
接过递到嘴边的水壶,萨拉菲娜灌下了几大口泉水,咽喉中的不适感立刻消退不少,在将水壶重新还给洛德布罗克后,她很快便消灭了剩下的压缩饼干,对她来说,自从孤儿院中的大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