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弄炭火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窗外的天,已经被墨色染黑。
窗太低,没见着月亮,只有很像月亮的一盏路灯。
“你会弄醋泡蛋么?”她无意识地问。
“什么?”陈菲菲没听清,“火不够啦!”
鹿呦低下头,目光又投进炉子里,低低地说:“没什么。”
就算会弄,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醋泡蛋。
晚上吃了馋哭隔壁小孩的红烧鸡。
隔壁小孩也不小了,上个月刚满十八,父母离异,一个人住,平时住校,节假日揣着生活费去南泉找陈菲菲。
她来蹭了饭,很懂事地洗了碗。
陈菲菲翻出来小时候常陪老人玩的天牌,加上陈阿姨,四个人围坐在小厨房的餐桌前打牌。
细细长长的纸牌,上面的花色很像麻将。
——“输了都算我的。”
鹿呦捏着牌一时晃了神。
她在这一晚,从头输到尾。
都算自己的。
牌局结束后,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鹿呦发现自己来了姨妈。
陈菲菲去卧室翻箱倒柜没找到一片卫生巾,问隔壁女孩也没有,都放在了宿舍。
穷乡僻壤,超市没有,外卖更没有。
陈菲菲敲门对卫生间里的鹿呦说:“我给你敲其他家的门去借。”
“啊?你等等,我行李箱里有。”鹿呦想起来说。
没一会儿,陈菲菲敲门给她塞了一片:“你那个哪叫行李箱啊,简直是百宝箱。你肚子疼不疼的?”
“……疼。”鹿呦捂着小腹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倚着门框。
简直是疼死了,比之前都疼。
“吃药吧。”陈菲菲递来eve和水,“吃完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灌个热水袋再加热个盐袋。”
药塞进嘴里,听见后半句,鹿呦呆怔了一下。
陈菲菲往她手里塞了手机,“我灌热水袋去了,你自己回屋哦,帮我给手机充个电,充电器就在床头”
鹿呦低头,陈菲菲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月蕴溪的聊天框里。
陈菲菲:【s!yoyo说行李箱是你收拾的,你知道她卫生巾塞哪儿了么?】
月蕴溪:【右边内衣的旁边,粉色袋子里。】
月蕴溪:【她第一天量不多,液体270的就够了,但肚子和腰都会疼,装卫生巾的袋子下面有热水袋和粗盐袋。麻烦热水袋灌了热水,用衣服裹一下给她烫腰,粗盐袋加热两分钟给她敷肚子。如果疼得厉害受不了的话,行李箱上面并排的两个夹袋,左边的夹袋里有eve。】
药化在了舌头上,水灌下去,涩然了一片,像振翅蝴蝶簌簌扑下的粉末。
butterfliesonesstoach。
而蝴蝶在她的胃里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