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西城的音乐节上,与黄止栩合拍的照片就在她最重要的离家出走钱包里放着。
鹿呦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感觉自己有点醉了的时候,又想起月蕴溪喝醉说“胡话”的视频。
每一句话,对应“醉鬼”的每一个神态,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离开时,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与玩手机不看路的路人相撞。
对方用了与月蕴溪一样的香水。
在嗅出来的瞬间,鹿呦心脏漏跳了一拍,清晰地捕捉到藏在复杂心情里的惊喜,而后,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感知到失落,像席卷而来的巨浪,完全将她湮没。
而她在此刻也清楚地知道。
她是真的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第十一天,钟疏云联系她,聊了十二月比赛的事,发来一段钟阿婆练琴的指法视频给她,让她对照着自己调整。
就在她以为是只谈公事的时候。
钟疏云又发来一段:【你练这套指法应该再清楚不过,它有多难。我记得你之前练琴的时候还有感叹,说研究出这套指法的我是天才。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天才,你妈妈才是。
这是你妈妈从蕴溪那里知道你断指后,每天绑着小拇指研究出来的指法,而我只是辅助她完成了而已。
我们研究了整整七年。】
——“后来她们研究出指法教我的时候,我也还是觉得不行……我对钢琴的感情就有点复杂了,又喜欢又厌恶的。”
她想起钟阿婆问她想不想捡起钢琴时说的话。
钟疏云很清楚地知晓自己母亲的过往,也因此明白钟阿婆对钢琴的态度,了解钟阿婆并没有多么想重拾钢琴的想法,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研究什么指法。
而钟阿婆当时说研究指法的是“她们”,不是单独一个“她”字,不是钟疏云一个。
还有章文茵。
当时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都显现了出来。
犹如湖上冰层裂开一道道细纹。
缝隙里窥见的潮湿与仍旧存在的薄冰,让她感到难过而迷茫。
因为爱与现实相悖。
第十二天,半夜起了风,将外面的空调外机和窗框刮得哐啷响。
鹿呦被吵醒,下意识地朝那侧翻身,转过去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在月蕴溪家。
旁边,另一个被窝筒里躺着的人,也不是月蕴溪。
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看了半晌,想的都是不久前做噩梦惊醒,捞不到月蕴溪的身体,还能听到声音。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掺着寂寞和思念,暗沉而压抑,像要将她吞没。
第十三天,鹿呦感觉自己就像个弃疗的患者,在戒断过程里,总在放任自己顺应心意吸食回忆。
没有释怀那些事,也没法放下月蕴溪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