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泛酸,喉咙隐隐发堵,鹿呦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从最初浑身竖刺的状态软化得没了脾气,低低地说:“那先把你知道的、想跟我说、能跟我说的,都跟我说了吧。”
云竹说:“那我就想到哪儿说哪儿了——她每次出国,都会给你准备伴手礼。”
“这个我知道。”
“那知道其实是每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么?”
“不知道,都不是生日当天送的。”鹿呦咕哝,“一年送好几次……”
她又不是一年过好多次生日,这哪能联想到生日礼物。
“你那会儿不是非单身么,总得避嫌不是。送好几次是因为知道你担心奶奶身体,借着送礼没事帮你探望探望老人家,还有每次把伴手礼送你家的时候,都希望能够偶遇你。”
“她刚开始去求钟老师教你弹琴的时候,钟老师还不知道你是章阿姨的女儿。钟老师那人,你接触了就知道的,有点艺术家的乖戾,人情世故是不懂的,做事全看自己乐不乐意,她一点都不给老月面子,求一次拒绝一次。还是后来有一次,被你妈妈听见了。章阿姨挺敏感的,直接问老月是替谁求的……然后钟老师才应下来。”
“章阿姨给你置办的那栋小洋房——”
“小洋房,”鹿呦出声打断云竹,“是她……是章给我买的?”
——“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礼物,哪有送礼还收钱的。”
她想起在月蕴溪家,行至卫生间门口,听见月蕴溪和钟疏云打电话的内容。
——“她不会要的。”
——“她不会要的。”
记忆里异口同声的两道嗓音,轻划在脑海里,落下的线条将很多事都串联到了一起。
“小洋房的事,你还是自己问章阿姨吧,我就不多说了。”
说话说一半,鹿呦算是知道陈菲菲吐槽的是谁了。
“那你还提。”
“我想说的是,屋子里的手办,基本都是你以前出掉的。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以前你出手办出得特别快,挂出去不到半天就会被人拍下。
其中一大半被章阿姨买回去的。
还有一小半,被我买了,我帮老月买的。
题外话,你妈的手速可真快,我都抢不过她。”
鹿呦说:“……听起来像骂人。”
“我那会儿真想骂人,老月是怕你特地跑国外给发小和她送东西花钱太多,回国以后自己吃不上饭,才让我有空就去买你出的手办嘛。
我那时候抢不过你妈,就气呼呼地去跟老月说——都已经有人买了,她都回血了,我不买了!
她就说,还是买吧,很多都是绝版的,量又少,怕你以后想收都收不回来。”
鹿呦问:“那时候,她……多少岁哇?”
“这我哪记得,我现在自己多少岁都不记得,老觉得自己还是22,其实已经28。”云竹问她,“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