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允许发生。允许遗憾,愚蠢,丑恶,虚伪,允许付出没有回报。当你允许这一切之后,你会逐渐变成一个柔软放松舒展的人。】
又是一段摘抄,鹿呦在月蕴溪的书房读过,出自莫言《晚熟的人》。
第四张《a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月蕴溪备注其为,从头到尾都是敏感而细致的内心流露。
【你是流动画面上唯一的静止,这使我的眼光逡巡得再远终会回到你。——简媜】
【看夕阳的时候,她突然朝我看了眼,可能是夕阳下的她太美好,我没有控制我的目光。
幸好红日与晚霞都热烈,她没有发现我目光里的炽热。】
【喉咙疼,上次感冒发烧好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她跟我说露营是来玩的,不是来遭罪的。
可是,我却没办法跟她说,如果不遭罪,就没有和她一起玩的机会了。
塞翁失马吧,没有一起去玩的机会,有了她送我去医院的机会。
又是“顺鹿”的事。
嗯,顺一只小鹿的心意。】
而在终曲里的嬉戏轻松的段落旁,她写的是:
【原来是因为食野,食野,食野。】
字越写越重,即便没有写全,鹿呦也能读懂其中的情绪——不可置信,怏怏不平,而无可奈何。
鹿呦手捂住心口,沉缓地呼吸,然而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勒紧文字连成的绳子,缠绞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感觉暗恋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其实暗恋并不是很难过的事,当它还存有希望,它是酸涩与隐晦的甜感交织。
真正让人难过的是,它再不能窥见天光。
当它不再存有希望时,就像能反射出光的玻璃都碎成了渣。
而暗恋者把玻璃渣藏在手心里,生怕被人看见,捏得很紧。
于是扎得很痛,很痛很痛,却连一个痛字都不敢说。】
【她开心就好。
她开心,我就可以将被偷走的一切经历,都吞回肚子里。】
“偷”?
鹿呦继续往下翻。
第五张圣哥伦布的《悲泣》。
这回不是摘抄开头了。
【没事,只不过是恢复原状而已。
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
“一无所有”四个字上,有眼泪打湿的痕迹。
鹿呦手指抹上去,早就被风干的触感,可潮湿还是通过她的共情能力传递进了神经里。
月蕴溪,你说心疼是心动的开始。
那无数个心疼叠加在一起呢?
【可以不做个好人么?可以不做个温柔的人么?我可以也抢那个人一次么?】
鹿呦指尖往下一滑,落在后一句上。
【但她不是谁的所有物,所以我不可以。】
橘色的字体被潮湿洇开笔迹,在模糊的视线里,仿佛一颗剥开的橘子,而橘汁溅在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