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月韶一样没有。
她之所以那么不愿意月蕴溪去住宿,大概也是因为,如果月蕴溪离开,她在这个屋子里,可谓孤立无援。
“然后她就遇见了你妈妈,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结交书里说的那种,金兰姐妹,闺中密友。你妈妈经常会劝她,别做菟丝花、金丝雀,男人是靠不住的。”月韶慢慢拿起杯盖刮沫,“可她被猪油蒙了心,偏偏不信,把拯救她于水火的男人当作是她的天,她的地。
她对男人的女儿比对自己的女儿还好。
她……”
杯盖敲在杯沿上,话音陡然一停。
鹿呦皱起眉头,顺着话头追问:“她怎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月韶深呼吸:“她听男人对正在和闺蜜争夺抚养权的老公说,只要把孩子藏起来,不让女方发现,就可以拿到抚养权。”
鹿呦呼吸一滞,慢慢睁大了眼睛。
而真相的一角骤然被撕开,透出的光,却是格外地刺眼,刺得她眼底不自觉地氤氲上一片潮湿。
“她明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有多想要女儿的抚养权,却没有……没有提醒她。”
鹿呦完全消化不了月韶的话,只觉得心情一团乱,闷在她的口鼻,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颤着手拿起手边地玻璃杯,喝了早已经凉透的荞麦茶,勉强找回一点镇定,“那个朋友,是您吧。”
月韶将盖碗里的茶过滤进了公道杯里,没有勇气直接承认,只能以无言,默认。
鹿呦缓缓吐了口气。
她没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对面的长辈当年恋爱脑,毁了她原本可以拥有的幸福童年。
对于成年人,在晚辈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剖白自己过往的难堪,需要鼓足太多的勇气了。
更因为,对方是月蕴溪的母亲。
月韶将过滤的茶水倒进品茗杯,“其实一开始,我很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一方面,因为你们这种感情太……复杂,我不是很能接受。”
鹿呦抿了一下唇,几分冷淡掩饰讥讽:“另一方面是您心里有愧么?”
“是有愧,愧疚到这许多年都不敢主动联系你母亲。
但比起愧疚,我更怕以后纸包不住火,你知道这件事,会心生怨怼,迁怒于皎皎,跟她闹分手,叫她伤心。
与其这样不如不开始。”
月韶双手捧着斟了茶的品茗杯递给她。
鹿呦掐在掌心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接。
“阿姨知道,阿姨这种想法非常的自私。”月韶站起身,前倾,将茶杯放在了她面前,“听你对桃桃说的那些,我很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