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轻响,弓嗣业已入内。
他一眼便瞥见堂下立着的徐敬真,
瞳孔骤缩,脚步顿在原地,
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惊悸与凝重。
徐敬真乃是朝廷严令追捕的钦犯,
此刻竟现身洛州县衙,此事之大,
足以让任何与之牵连者人头落地。
弓嗣业缓缓抬眼,
望向面色沉凝的张嗣明,
心中已然了然,此时便是踏破生死的抉择。
他压下喉间的惊涛,声音低哑:
“徐敬真,你怎会在此?”
徐敬真顺势席地而坐,
神色散漫,语调轻佻:
“弓大人问得甚是,
我本该北投突厥——”
弓嗣业面色骤寒,厉声截口:
“你本该在绣州!”
一语甫落,他骤然噤声,眸中惊芒乍现。
流放地远在天南,
此人却现身京畿腹心,
再观张嗣明周身凝重如临深渊的气息,
刹那间,他已彻悟张嗣明喊他过来的用意——
当即上前按住张嗣明的肩膀,低声道:
“嗣明,三思而后行。”
张嗣明终是缓缓开口,
声线低沉,字字如坠寒铁:
“弓兄,徐敬真自绣州脱身而来洛州,
已是我二人避无可避的风口浪尖。
今召兄至此,非为别事,
实为你我两族百余口性命谋一条生路。
事已至此,退则满门抄斩,
进或尚有一线生机。”
弓嗣业面色骤变,声音沉厉:
“嗣明!
你我职守京畿,
岂可私藏钦犯,自蹈灭族之祸!
唯有即刻将徐敬真缚送官署,明正典刑,
你我二人方能洗清嫌疑,保全宗族性命!
若再迟疑不决,一旦东窗事,
弓、张两门,必将满门抄斩!”
徐敬真闻言,非但不惧,
反倒低低嗤笑一声,
缓缓抬眼,目光阴鸷:
“明正典刑?弓大人一身正气,徐某佩服。”
他缓缓撑身而起,笑意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