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梅小心翼翼地问,“可你不是喜欢他麽?”
“是,可他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
“所以你杀了他报仇?”
“没错。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坐在这里告诉你我喜欢他,否则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爱上了这样一个人。”风晚擡头看着天,碧空如洗,阳光热乎乎的,白云软绵绵的一团一团地浮动,是个雪後初晴的好天气。
“晚晚你好可怜哦。”折梅的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同情,不谙世事般的同情,因为没有经历过这些东西,所以只是哀叹两个人为什麽不能在一起,所以她抛下了身後的一切要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挺着大肚子跟她的爱人私奔,到这里,叫她遇见。
风晚看着她高兴地扑向归来的弥良,踩在湿漉漉的地上险些摔倒,被弥良紧张地接住,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然後为了防止自己满身的寒气伤到她而轻轻将她推开,但折梅当然不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多好啊,这样纯粹的爱情。风晚看着他们笑,她喜欢折梅的天真,喜欢她的纯粹,这些都是与她相反的东西,所以遇上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去守护,守护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希望她有快乐顺遂的人生,好像看着她的圆满就能弥补自己所有的遗憾似的。
弥良好不容易让她站好了,冲风晚致谢:“谢谢晚姑娘照顾折梅。今天要不过来吃饭?一起过新年?”
风晚摇摇头:“不用,今天我想一个人过。”
“原来今天是新年了吗?”折梅有些懵。
弥良摸摸她的头:“是明天。”
“你们自己回去准备吧。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弥良也不强求,牵着折梅往屋里走。折梅嘴里嘟嘟囔囔:“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把门口的雪扫了。”
“嗯。”
“你累不累啊?睡觉了吗?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很好的。”
“那今天你要做好吃的了吗?”
“嗯。”
“我才不信呢,你做得这麽难吃。”
“已经有进步了。”
最後两人进了屋,关上了门。风晚把雪都铲到院子外,也转身回去了。
中午,弥良和折梅凑合着做了点儿东西,还去风晚那里蹭了点菜,下午开始就处理带回来的以及先前屯起来的丰盛食材。而隔壁的风晚似乎也在做大餐,香味都飘进折梅家了。折梅坐在暖炕上剥栗子,地上都是碎壳壳。她好奇地问道:“晚晚在做什麽呢,好香啊。”
弥良满头大汗地处理着熊掌,觉得自己恐怕要糟蹋食材。
“弥良?”
“怎麽了,公主?”
折梅吐出板栗壳,不满道:“叫名字。你怎麽还改不过来呢。”
“抱歉。”弥良歉疚一笑,然後把熊掌放一旁,转而处理猪脚。
折梅坐那儿瞎指挥:“我想吃熊掌,不想吃猪脚。你别换呀。”
“可我不太会,到时候就浪费了。”
“没事,你做什麽我都喜欢吃!”她扶着肚子溜下炕头,哒哒哒地跑到弥良面前,“实在不行,让晚晚做吧。”
“别叫‘晚晚’了,她是前辈。”弥良轻声细语。
“那又怎麽样,现在她欠我钱呢,是长工!”
弥良无奈一笑,把她抱回榻上:“乖一点。”
“要不晚上我去把她一起叫过来吃吧,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折梅睁大眼睛,想征求他的同意。
弥良把被子给她盖上,道:“你想的话就去吧。晚姑娘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等这两夫妻——应该说弥良一个人——好不容易搞定了新年的大餐,折梅便高高兴兴地去叫风晚,可弥良还没把碗筷摆好她便一个人回来了。
“怎麽了?”他见折梅的表情不太好,再看看,随後也没有风晚慢悠悠地转进来。
折梅低着头过去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还是别叫她了吧。之前她说要一个人过,就先一个人呆着吧……”
弥良眨眨眼:“你看到什麽了?”他扶着折梅坐下。
折梅把被压住的裙摆抽出,确认关好了门,这才看向弥良:“晚晚她一个人做了好大一桌子菜,这会儿正对着三张照片喝酒。灯也没有点,模模糊糊的看着好吓人啊。”
风晚不记得自己到底这麽做了几回,一个人在团圆的夜晚对着冷冰冰的照片,以前她只是看着斑和泉奈,如今却还要加上千手扉间。她的团圆,为什麽总这麽凄凉呢?风晚饮下烈酒,觉得割喉。那股辣意从舌根一直灌到胃里,浸得她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疼。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开始,以後那麽漫长的路,她都要一个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