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的自习时间,即使心情因为和苏芷禾的谈话有些不虞,初雪下午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呆在画室里全身心地投入绘画。
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来,初雪坐在窗边的位置,听着雨声的节奏挥动着画笔,心情宁静下来。
苏芷禾说的没错。
人各有其行为自由,她不能按照自己的立场去要求苏芷禾把生活重心全放在学业上。
虽然她已经能猜到苏芷禾在截止日期前会胡乱写一份文章交上去,被老师批语严厉地打回来重写。
大不了,她到时候帮她写好了。
初雪叹了口气,轻轻放下画笔,转头看了眼窗外细密的雨幕,起身拎着涮笔筒和调色盘走出画室。
罗马建筑风格的开放式走廊的另一边,是几个谈笑声颇大的高个子男生正走过来。
许是因为下雨,他们都或多或少被淋湿了,运动衣上有了深一点浅一点的色差。
被围簇在中央的沈嘉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篮球,听着身边人的笑话,微微弯唇,眼角显出弧度,面上是轻松散漫的神态。
初雪收回视线,看到沈嘉应,又想起和苏芷禾的败兴聊天,霎时有些气不顺。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没避开他们,手里的调色盘就这样扑到了沈嘉应的白色运动衫上,映出花花绿绿的颜色。
“噫——”周围有人发出惊叹。
沈嘉应扯了扯衣角,挑起眉,低头看她。
“故意的?”他语气云淡风轻,却自生不怒自威的气势。
初雪脸上不见丝毫慌张,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神情,四平八稳地道歉:“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沈嘉应注视着她,眼睛极其轻微地眯了眯。
见两人之间氛围莫名的暗潮涌动,一边的齐骏连忙出来做和事佬。
“应哥,初雪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老沉迷于自己世界里那种大学霸,估计没看路才弄到你的。”
沈嘉应没搭理他,脚下换了换重心,倾压力更甚地逼近她,沉声问:“看我不顺眼?”
他个子实在是太高了,初雪自诩身高也有优势,在他面前却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越发突显出她优越的骨相,盯着人看的时候,眉目间的英气与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沈嘉应同学,你挺自命不凡的。”初雪仰视着他,气场却不输他。
“哎不是,初雪你今儿怎麽了?”齐骏纳闷地看着往日谦恭有礼的初雪呛人,多少感到了讶异。
沈嘉应点点头,还是那副戏谑的表情,身上的隐怒却不再遮掩。
他仅留了里面那件贴身背心,把身上的白色套头运动衫脱下後,扔进了初雪怀里。
“弄干净了。”沈嘉应一字一句地盯着她说道,眸色深沉近墨。
他擡步,经过她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初雪没反应过来,手臂一阵酸痛,没拎稳涮笔筒,笔筒里被颜料染污的水哗啦一下洒了一地干净的陶瓷地板。
“哇哦——”身边的几个男生立马做出夸张的反应。
沈嘉应眼皮轻掀,不掺任何情绪地看了她一眼,稍歇迈着散漫的步子离开。
齐骏头大地望着一地的黑水,望着冷静地去一边储物室拿出拖把的初雪说道:“让清洁阿姨来吧。”
初雪摇摇头,仔细地把那片地拖扫了一遍。
他们弄脏的,没有理由让别人来清理。
她低头安静清扫着,连拖地这种事做起来,也自带着从容不迫的优雅与耐心。
“你和沈嘉应怎麽回事?”齐骏问道。
他和苏芷禾从小就是邻居,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都不为过。初雪虽然与他不算特别熟稔,但有着苏芷禾这层关系,齐骏多多少少都会与她有接触,两人算是同学之上丶好友之下的半吊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