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平生十几年来,沈嘉应第一次带了愉悦的心情迎接开学,甚至可以说,愉悦值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期待”。
穿上保姆阿姨熨烫得妥帖平整的校服,他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抖擞地拎着书包出门。
荣德每一学期的开学日,都少不了要堵车。沈嘉应坐在後座,望着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上一次和初雪在开学日的撞车事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沈嘉应恍然品味到一种记忆的醇厚感。
两人以这样戏剧性的事件相遇,还挺浪漫的——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唇,在漫长的堵车等候中,丝毫不见不耐烦。
汽车终于驶进学校泊车处,沈嘉应大步迈下车,理了理外套,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俊美的容貌与仿佛与生俱来的的优雅和自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还没走到教学楼,沈嘉应就感到脖子上一股子被拽下的冲击力,他语气不善地瞪了眼揽上来的人,凉凉地道:“季允执,找死?”
季允执仍旧搭在他肩膀上,嬉皮笑脸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哟,应哥,今儿喷了香水呢,这麽讲究?”
“哎你这,头发也专门用摩斯定型过,新学期终于有点校草的修养自觉了哈?”
沈嘉应拍下他试图摸自己头发的手,力度轻飘地扭了下他的胳膊,季允执就开始尖叫:“疼疼疼!!应哥!得得得,我不说了成吧!松松松手!”
“沈嘉应,你这阴晴不定的性格得改,要不是我人好,谁敢和你做朋友?”
沈嘉应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径直快步进了教学楼:“我非要和你做朋友了?”
季允执在後面望天:“成,是我,是我非要!哎你等等我!”
行政班里,一个假期未见的同学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沈嘉应梭巡了一周,寻到人的身影,走到她们身後,同後座女同学说道:“我想坐这,劳驾一下?”
那女同学懒得动,不满地擡头,对上沈嘉应那张轮廓分明丶过目难忘的脸,一下子又失了语,好半天才找回话:“沈丶沈嘉应……?”
“成不成?”沈嘉应看了眼正和同伴聊的开心的初雪,又不耐地回头说了句,那份慵懒的痞气让人心跳漏拍。
“当然可以啦,那我坐你後面,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好吧?”那女孩子眨眨眼,夹着声音甜甜地说道。
沈嘉应心思全然不在她身上,等人挪了位置,把自己的书包丢进抽屉里,故意弄出了些动静。
前面三个人围在一起笑语不断,全然没受这点声响的影响。
初雪的头发似是长了些,简单地梳成一股单侧麻花辫搭在肩前,用纯白色山茶花装饰的发绳绑着。
他觉得这个发型很衬她的气质,那种美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像是一枝独自盛放的山茶花,清冷丶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此刻苏芷禾正在激情澎湃地讲述着度假的经历,她安静地注视着她,认真地聆听,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初春湖面上掠过的一缕风,转瞬即逝。
胸腔里的鼓噪来得毫无预兆。
沈嘉应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明明她什麽都没变,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样的神态习惯,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或许是她的头发长了一点点?又或许是她换了一个新的发饰?
他觉得隔了这麽久未见,她整个人焕然如春花,漂亮得难以移开眼,那种“再见的狂喜”就这样如浪潮涌现在心口。
“这次走的急,只来及给你们带Sprüngli黄金巧克力礼盒了。”初雪交换了自己的礼物。
“巧克力啊,我最近在减肥诶~”苏芷禾状似为难地伸出食指搭在唇上。
许梦然:“你一天不作就闲得慌是吧?”
初雪耸耸肩,声音平淡:“没事啊,那我送给齐骏好了。”
她立马抢过礼盒,哼了一声:“那家夥不配吃这麽高贵的巧克力!哎呀,我开个玩笑啦,你送的巧克力就算是胖死我我也会吃光光的!”
许梦然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礼品直接拍到她怀里,一脸受不了地道:“你够了,拿去,礼物。”
苏芷禾笑嘻嘻地接过,翻开,故作惊讶:“哎呀妈呀!这是什麽,全天然生态的木质相册!我猜一定是某位许姓女士耗时很久手工制作的!我太感动了!”
许梦然:“……苏芷禾你每次开学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我真的受够了!”
“那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们了嘛,一个假期没见,都没人陪我演戏。”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聊了许久,沈嘉应始终等不到她们话停的间隙,终是忍不住敲了敲她的椅背喊她。
“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