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感觉到他身体辐射出的热量,还有那沉稳丶却明显加快的心跳震动。
初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
“现在呢?”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丶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鈎子,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
“……怕我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如同情人间的呓语。
初雪脑袋嗡地一声,防御地猛然转过身推上他的胸膛,面前的人丝毫未动,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却清晰可见。
他双手支在两边的扶手上,高大的身躯将她圈禁在其中。
她转身之际,脸颊几乎擦过他的下颌。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眸中闪过的惊慌失措,让他心跳加快。
他越发不喜欢她庄雅持重的样子,好像世上任何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连同他三番五次的心意,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来去简单的一瞥就能忘却的事。
沈嘉应的呼吸很重,深不见底的眼底深处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灼热与某种更深沉的执念。
他握着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话里尽是哄诱的意味:“怕高的话,攀住我会好些。”
抚上她的下巴,沈嘉应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寻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如一块滚烫烙铁,蛮横地压了上来,灼热的气息混杂着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初雪下意识挣扎,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感官如同被骤然掐断的电流,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
她呜咽的抗拒只会愈发激发他的征服欲。
窒息般的几十秒後,沈嘉应喘息着松开了钳制。紧接着迎来的,是初雪用尽全身力气的推搡和冰冷而尖锐的愤怒:“沈嘉应!你走开!”
她气愤地大喘着气,逼视他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崩塌,情绪翻涌之间她却吐露不出一句伤人的话:“沈嘉应,我没有想到你还打着这样的心思。那我之前诚心诚意与你做朋友,都是在受你的欺骗吗?”
沈嘉应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慌乱,竟又往前一步,试图伸手触碰她的肩。这动作如火星溅入油桶,瞬间引爆了初雪胸腔里积压的火山。
“别过来!”
“沈嘉应,”初雪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试图克制自己胸中过分激烈的情绪:“我不会原谅你今天的行为。”
“我不喜欢你,并且极度讨厌你仗着一个男性拥有的生理优势就做出的越界行为。”
“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我不会再顾及我们的高中同窗情谊,也不会再顾及我们有那麽多的共同好友,绝交!你听清楚了,我要和你绝交!我不想再见到你!”
“初雪,我。。。”
初雪推开她,只身站到了观光舱的门口,一心等待这趟缆车结束。
沈嘉应看着她那份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拒绝,一股强烈的丶混合着挫败丶不甘和被彻底看穿的狼狈感猛地冲上喉咙。
“抱歉,初雪,是我的错,我一时情不自禁才。。。。”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复杂丶甚至带着点扭曲的弧度上——那不像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自嘲的丶被刺痛後的本能反应。
“我是真心喜欢你,初雪。喜欢就会想要亲近你,我没有恶意,我们知根知底,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这麽多次的相处不是很融洽吗?”
“初雪,跟我试试。”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仿佛这只有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神情显出慌张,无措地触了触自己的额头,又迈步到她身後,想触碰,见她警惕地转身瞪过来,又挫败地擡手,示意自己只保持在原地。
“初雪,你说句话,你别不理我。”见她始终不为所动,沈嘉应弱下来的语气中掺了恐畏。
巨大的水晶轿厢开始它缓慢而不可逆转的下降旅程,城市的辉煌灯火开始从脚底向上攀升,如同退潮。
初雪攥着扶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她盯着窗外的景色,面色不虞。
“打着喜欢的旗号却做着不尊重人的事,就算我们是熟人也不能抵消这样的不礼貌。”
“沈嘉应,我真的不喜欢你。感情讲究两情相悦,不要拿你的深情来自我剖白,我没有任何感觉。”
她转身看向他,冷漠又严肃得像是最後一次愿意和他好好说话。
“你是个自尊比天高的人,没必要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以後别见了。”
透明胶囊舱无声下降,停稳,将他们重新带回喧嚣的人间。
初雪没有道别,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舱门一开就急迫地踏出去,好像身後有什麽厌恶的东西一般,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没有一丝留恋的丶被城市馀光勾勒出的决绝剪影。
沈嘉应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灵魂的石膏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冰凉麻木。世界的声音——城市的喧嚣丶轿厢运行的细微嗡鸣丶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所说的话在颅腔内反复撞击丶轰鸣丶撕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