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央说他后悔成为巫夺,现在,诺镶也后悔了,他后悔从小就成为祭品。
“不要…不要!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啊…!”
诺镶奔向洞口,却又在村民粗|暴的动作下摔倒在地,可他不顾一切的再次爬向洞口,手指扒拉着岩石,他不要被封在洞里等死。
他现在不想死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伴随着最后一抹光亮消失,诺镶的呜咽声也被阻隔在内,他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无望的恐慌与黑暗将这个漂亮的人逼疯。
他的一只手被压在了岩石下面,不知何时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血肉,直到有一天他再也直不起来身子,意识好像恢复一点点清明。
诺镶知道,那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自己快死了。
明央,对不起。
到死也没能说一句:我爱你。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而另一边,明央身体被捆缚,他动不了,却心口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像燎原的野火,要将他逼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
诺镶!一定是诺镶!
过去这么多天,诺镶在山洞究竟会如何,明央不敢接着往下想,可心口的痛是真实传来的,比在惩戒堂受的刑罚还要痛一百倍,一千倍。
“诺镶——!”,他发了疯似的大喊。
明央其实早就记起来了,祭神仪式举行的当天他就记起来了,那些日子,他总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就是记不起来。
于是他便没日没夜的想,想到脑子钝痛也无所谓,或许是他对诺镶的情感太过深刻,塔巴的巫术没扛过多久,竟然失了效。
明央记起来的当天便发了疯,他打伤了看管他的族人,要去祭祀仪式救回来诺镶,他甚至都到了雪山前,山洞口,塔巴又将他拖了回来。
他去的时候洞口已经被封上,诺镶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也一样。
明央是从雪地被拖回来的,但他不记得那夜的风雪究竟有多冷,他只知道他的世界崩塌了。
后来,明央被锁在了院子里,他不间断的大吼他对诺镶的情谊,他的父亲则是不厌其烦的同村里人解释,又试图用打骂治好明央的病。
可明央压根就没有生病,又怎么会有治好的那一天呢。
巫夺有祈福、消灾的神力,却没有救命的力量,但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让村子里成为另一番境地。
那些失去过孩子、良知尚存的村里人已经被明央说动,只要时间再长一些,诺镶能活着,明央能活着,塔幽族也能更长久的延续下去。
可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那个告密的人毁了这一切,明央不可能带着信奉他的人一起去送死,所以他提前交代过他们,如果自己出了事,不要站出来。
而明央自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