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站了起来,说:“我带他随便走走。”
刘欣荣正想说好,但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屋子?,有所顾忌。
自己生产队都是些什么人,刘欣荣这没个旁人在?,
沈靳:“在?这周围走走。”
刘欣荣也点了点头。
沈靳就在?门前平坦的地方拉着夏禾走路。
夏禾现在?虽然不用人扶着也可以走路,但只要地不平就容易摔跤。
苏窈扎完针还要留针大?概二十分钟,也就出来了。
看到沈靳在?陪孩子?玩,也走了过去。
六点半过,水柑生产队很多社员都起来走动?,多半都先去自家自留地浇水,浇完水正好到上工时间。
苏窈一开始来的那?两天,这些人都劝她们不要和地主成?分的兄妹俩往来。
劝都劝,人还是继续来,也就懒得说了。
她们这些妇女还嘀咕着,要是给她家男人知道她和地主家的崽子?来往,还不得教训她一顿。
可没成?想,人家丈夫也来了,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也不在?意。
有个大?娘提醒:“我劝你们还是别和他们兄妹俩太?亲近,照顾个瘫子?能挣几个钱?刘狗子?治他堂妹,那?点补助和奖励的钱都不够花,别到时候没钱给你们工钱。”
“就是呀,他们成?分不好,你们和他们走那?么近,说不定哪天红袖章就找你们去问?话?。”
苏窈笑了笑,说:“刘同志他们又没犯事。而且还受县革委会表彰过,这已经是积极改造的优秀模范了,要是这样的人还抓,这大?应该吧。”
“诶呀,劝你们也不听,等到真出事的时候,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说着,也不劝了,拉着另外?一个人就走了。
沈靳转头朝刘家看了眼,那?刘欣荣进?屋子?陪自家妹妹了,并没有听到这些话?。
苏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政策改变也就是这一两年的时间了。”
苏窈是历史老?师,她说的,那?肯定就错不了。
沈靳对历史也是粗略知道展,但具体的还真不了解,所以这些事都得听她说,
“希望都能熬过去吧。”沈靳淡淡道。
毕竟自己也是从最苦最难的时候挺过来的,所以他对刘家兄妹,恻隐之心有一点,但不是特别多。
沈靳回过神,打?量了一眼刘家的房子?,问?:“那?刘清清亲生大?哥那?边什么情况?”
苏窈:“还能是什么情况,玉兰婶子?和这生产队的妇女们唠嗑的时候了解到,他们在?洪水灾害的时候抛下人跑了,本来成?分就不好,这种事很容易就给人当?举报的理由,而且也怕把人送回去,就先提出每个月给五毛钱的赡养费。”
苏窈叹了一口气:“这五毛钱,养个孩子?都不够,但清清也没有劳动?能力,有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差不多到时间了,刘欣荣从屋子?里头出来喊人。
苏窈进?屋给清清出针。
出完针,她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清清感受了一下,应:“好很多了。”
苏窈点了点头:“下午下工的时候我再来一趟给你做推拿,等再过段时间试试走路。”
清清听到走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说:“昨天我已经能扶着墙壁站好一会了,婶婶,站起来的感觉真好。”
这么久以来,苏窈还是第?一次在?清清的眼中看到鲜活的色彩,有了想活下去的光亮。
对一个几乎没有走路的孩子?来说,站起来走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苏窈和沈靳回到生产队,七点整上工的广播音乐就响了,他也就没跟着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榕树根。
大?队长点到苗丫娘时,看到是沈靳,笑了笑,调侃:“咋的?休息还替媳妇上工了,就这么心疼媳妇?”
大?队长都开头调侃了,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么,每回休息,都替媳妇上工,就没落下过一回。”
“这天天上班,起码有半个月是见不着媳妇的,回来肯定使劲折腾,这第?二天竟然还能上工,向东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听着话?题越说越偏,大?队长出声制止:“得了得了,话?题别太?过分了,都给我文明一点。”
要是不制止,一个个嘴上也没个把门,这话?题肯定会越来越荤。
这些个人不怕“夏老?四”了,还真是啥话?都敢说了。
大?队长拍了拍手,把大?家伙的思绪拉回来,说:“行了,咱们今年粮食涨势大?好,趁着现在?天气好,赶紧把地里的番薯都收了,再过几天,等地里的水稻黄了,就开始割!”
割水稻的活可不轻松,他不免想到了苏窈的身?体。
这一整年的调理,虽然养好了,但还是架不住高负荷的劳动?。
可一家里头又不能一个劳动?力都没有,他在?县里有工作,别人现在?虽然没什么意见,但之后肯会心里不平衡,所以这农忙还真躲不过。
他做惯了苦力活,还是可以忍受。
幸好现在?装卸队的活是兼职,干一天是一天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