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你造的兵器,还是你与张耳反目,破坏我与他的合作,甚至你欲杀蒯彻却又忍下,”韩信鼻子通红,眼含热泪,“都是为了我,是吗?”
“甚至,你与我成婚……”韩信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最後那句话,“你为何一直瞒着我,难道我在你心中是那般脆弱之人吗?”
“我不愿你有事一个人扛着,更想让你与我说清楚。”
为了让他成为刘邦信任的女婿,为了让他不被吕雉猜忌,为了让他自己实现封王的心愿……她竟然不惜嫁给自己!
一滴泪落在唇边,刘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她也哭了。
“我从未瞒过你这一点,”刘元擦了擦眼泪,抱住韩信,“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真话与假话吗?”
“你我定亲的那个晚上,你说我是想成全你做这个齐王,这才要与你成婚。”
“你说你与我师徒一场,但我不欠你什麽。”
“那时,我同你说了什麽,你还记得吗?”
韩信开始回忆,他记性本就好,那时又气恼刘元满心只有算计,又羞涩与未婚妻相处,自然是记得格外清楚。
他甚至能记得刘元对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情。
她说——
“我欣赏你,仰慕你,想同你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我想救你的命,因为你功高震主,封无可封……有人劝你自立为王。”
“你忽视了荥阳的求援……”
“郦食其被烹杀……”
“你最後没了性命。”
韩信脸色变了又变,当时他便怀疑过的,只是後来因着他们压根没打齐国,就将自己说服了。
“那不是假话。”韩信斩钉截铁地说,“那是本来就要发生的事情,是那个我会做的事情。”
“不,那就是假话。”刘元站了起来,踮脚吻上他的侧脸。
“这些都没有发生,你还是大将军韩信,是楚王韩信,是我阿翁与阿母的好女婿,更是我相伴一生的良人。”
“你说了要相信我的。”刘元浅笑,“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改齐王为楚王,助我成为摄政长公主。
女子吻上他的脸,男子一愣,旋即热烈地回吻,咬住了她的唇。
二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一枝海棠开得正好。
初时雨势轻柔,似春风轻抚花面,而後便是一阵又一阵的疾风骤雨,斜打着花蕊。
那花朵经过暴雨的摧残,却越发娇艳动人,在紧锣密鼓丶嘈嘈切切的雨点声中,吐露着芬芳。
那雨势或急或缓,雨点时重时轻,娇蕊与雨滴纠缠在一起,缠斗不息。
一阵急雨过後,雨声戛然而止。
腰枝款摆,花心轻拆,露滴海棠开。
玉臂绾,金莲颠。屋内衣衫褪了一地,鬓边那朵海棠仍在摇曳。
雨声,又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