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等你说出口,对面的人就先止住了你的动作。
你看着面前突然伸手抵住你唇的人,有些怔愣。
沈汀鹤见着你怔愣的模样,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现在的装扮与平时太不一样的原因,你感觉这样的他有些陌生。
“阿榆,不要急,我们先进去再说,好吗?”
他没有等你回答,便打开铁门,拉着你向内走去。
你不停的想要说些什麽,但每次在你开口前,他就像是有所觉似的,转过头来,止住你已经到嘴边的话。
“先等一等,阿榆。”
他对你这样说,金丝镜框下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守礼,嘴角一直噙着抹亲和力极强的淡笑。
“我看你状态很不好,所以我们先进去坐一坐,好不好?”
于是你暂时闭上了嘴,安静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沈家的庭院同你记忆里没什麽不同,只是在前院里西北角那株孤零零的,整体看来极为突兀的桃树,比四年前长得更加粗壮的多。
察觉到你的视线落在了那处,沈汀鹤在拉着你向前的间隙回头问你:
“阿榆还记得那棵桃树吗?是阿榆小时候吵着闹着说要吃桃子,最後李叔为了哄你,给你买了棵桃树苗,阿榆一个人扛着铁锹执意要栽在那里的,说那里显眼,以後等树长大了好去摘。”
“一转眼,树都长得那麽大了。”
“是。。。是啊。”你喃喃,有些不知道说些什麽。
“只是可惜,自从这棵桃树开始结果之後,阿榆都还没吃过。”
“不过。。。”沈汀鹤顿了顿,对上你迷茫的视线,轻轻笑了笑,道:“今年,阿榆终于可以吃上它结的果了。”
。。。。。。
等沈汀鹤推开别墅一楼的大门,你看着同样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的一楼大厅,心下一慌,下意识挣脱了一直被沈汀鹤牵着的手,站在原地不再向前,难掩颤抖的问身前方的人:
“汀。。。汀鹤哥,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沈汀鹤垂着眸子,看着自己又重新变得空荡的手,像是想要捉住什麽似的动了动,但很快,他便止住那点细微的动作。重新擡起头,好似没注意到你紧绷的神态似的,神态自然的继续向前。
“这套房子三年前我爸妈就留给我,他们又搬回老宅子去了,平时这里一般只有我在住。”
“我没有告诉阿榆吗?”他边向前,边极其自然的脱掉他穿着的运动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纯色体恤。
“不过。。。”
见到他身後的人已经有了隐隐往後退的趋势,沈汀鹤隐晦的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话头,道:
“李叔吴姨他们都还在,只是今天周末,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让他们可以晚点来上班。”
“现在的话”沈汀鹤擡起头,做出看向大厅里挂着的钟表的动作,“他们应该快要来了吧?”
果然,身後的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後,止住了继续向後的动作。
这时,他又才做出一副才刚刚想起的模样,转过身来问自己身後的人:“阿榆刚刚好像有话要说?”
“是。。。是的”你看到这同样空荡的房子後再次紧绷的心,在听到吴姨她们等会儿就会来的时候,又安稳的落了回去,开始鼓起勇气问面前的人:
“。。。汀鹤哥,你可以让李叔他们早点来吗?我想。。。麻烦李叔送我回去一趟。”
“嗯?”
沈汀鹤从茶几旁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你的手里,又慢慢的牵引着你往客厅处走。
“突然来寻求我的帮助,阿榆是遇到了什麽事吗?”
你下意识的随着沈汀鹤的指示坐下,捧着手中瓷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你没有回答,沈汀鹤也就安静的等着,直到你的唇再三张合,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宋屿恩他是个疯子”
“哦?阿榆怎麽这麽说?”
沈汀鹤的视线缓缓划过身侧人雪白纤细的指,再慢慢向上,落在你袖口遮挡处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上。
“阿榆不是一向都和他玩的很好吗?”
“是。。。我是很信任他。。。可是。。。”你实在是痛苦极了,心脏绞痛的让你忍不住弯下腰,“。。。都是骗人的,他以前做的那些。。。都是他拿来骗人的。”
“。。。他一点都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真正的他暴躁,强迫,易怒。。。我们都被他骗了。”
“汀鹤哥,我们都被他骗了。。。”
“阿榆的意思是”沈汀鹤靠近身边正在痛苦哭泣,对他的一切毫无所觉的人,脸上的表情淡漠,语调里却掺杂着正义的不敢置信。
“真正的宋屿恩心胸狭窄,脾气阴郁暴躁,还对阿榆有着病态的占有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且他还极擅长装可怜,能够很轻易的洞察别人的心思,可以抓紧一切机会上去僞装出一副自己很可怜的模样,以此来放松别人的警惕吗?”
随着沈汀鹤话语的一点点展开,你擡起了头,在他说完之後用力的点头,寻求赞同似的向他靠近:
“是的,我们之前都被他骗了,汀鹤哥。。。”
“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沈汀鹤悲悯的注视着你,“我们一直都知道,从始至终,被骗着的人,都只有阿榆一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