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哇?”
“17岁。”
“哟,比阿周夺一岁哇。哥哥哦!”①
周隐撇过头去,祝瑜提着便当,咬唇腼腆接受渔伯们的调侃,周隐却固执说着:
“哥什麽哥,什麽也不是。”
祝瑜点了点头:
“只是室友,什麽关系也没有。”
祝瑜越是这麽说,渔伯们越想为两人关系调和。而周隐沉默地蹲在船头只顾着低头吃饭。
晚风吹来,渔港斑斓。
“这就是你以後想过的生活吗?”
下工後,祝瑜和周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中间隔着月,海风和潮汐声。
“不是啊。”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
周隐思索了一下,少年扬笑:
“给海龟铲藤壶。”
……?
祝瑜擡头的眼睛比月亮还要皎洁,清澈透着纯然。
“嗯?就为了这个?”
祝瑜推了推眼镜,周隐侧目而视:
“你懂什麽,如果我就这麽摆烂下去,只能当渔民;而我要是成绩好我就可以游刃有馀地当渔民,一个是无从选择一个是心甘情愿,这不一样。”
“那你为什麽想做渔民而且是非做不可?”
周隐发笑的声音就像风平浪静时的风,淡淡的。
“笑什麽?”
祝瑜停在原地,周隐回头道:
“你真想了解我啊?”
祝瑜没想到他在笑这个,夜晚渔港上客轮停了,货轮归港,渔船摇晃,风浪在耳边吹鼓。
“那我不问了。”
祝瑜摘下了眼镜似掩耳盗铃,羞怯到不敢与他对视,摘下了眼镜自己的世界就模糊了,自己也就随之模糊了。
周隐歪头,他实在不太懂这人时不时的扭捏劲儿和臭脾气。
他问了自己,自己问一句还不行了?
于是走到祝瑜面前,把手肘随意地架在他肩头,低下头的眼睛要让祝瑜擡头直视他,直视面对满眼只有他的视野。
祝瑜擡头去,混沌的视线中忽然有了一张清晰的面容显现在面前,就像有人拨开了迷雾,让他看见了光亮。
他的世界还是那个清晰可见的世界。
祝瑜微微向後仰去,周隐只当他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周隐看着月光般的浅眸里有自己轮廓,嘴角莫名上扬,语气有所收敛:
“2011年的时候,海岛的外海曾出现过灰鲸入网的新闻,可那时候我太小没见过也不信,只当是传闻。
直到後来去研学,我在海洋馆里真的看见了那只传闻中的鲸鱼,我的心里仿佛在那一刻忽然吹起了一阵狂风巨澜——我要在海山岛亲眼看见鲸鱼!坐着自己的渔船,看见深海的它。这阵风掀起的巨浪至今仍在我心里留有涟漪。”
看着周隐的笑容,少年的坚韧宛若一阵海风吹进了祝瑜心里,掀起海浪留下波澜——少年心底从不是死海,他拥有一整片斑斓的珊瑚。
他从未放弃生命,他自在追逐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