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人,周隐撇过头去,用拉链把衣领拉到鼻尖掩藏别人并不能看见的伤疤。
少年的自傲瞬间瓦解。
‘嗡……’
伴随远方货船到港,但紧接着周隐诧异擡眸,祝瑜竟上前将他的口罩带好:
“我不会陪你丢人现眼,也不想你难堪,但你不准再给我有下次,不然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祝瑜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衣服,夺过周隐手中的手,抱着厚重的一垒书艰难地装着无事发生的淡然离开。
祝瑜垂眸一瞬又挂上了笑脸。
有人来了,他就恢复了理智。
“祝瑜!你中午吃什麽了?”
同学和祝瑜打招呼,祝瑜微笑地摇了摇头:
“刚刚去拿书了,一会儿去吃。”
“好。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我可以。”
“哎呀客气啥!走吧!呃…周…周同学,你也在啊…吃了吗,我们先走了哈!”
周隐坐在海堤上背对着尴尬的他们,像一具望海的石像。
祝瑜来了之後,一切都变了——少年笃信这是真的。
下午放学後周隐就不见踪影了。
屋外下起了雨,雨势足够恼人。潮湿的闷热从海浪上灌进每一寸夏天,海浪汹涌发出沉闷的低吼,白浪与黑云滚滚压人。
夏天滚烫的水泥地与雨水的混合味道,令人窒闷。
祝瑜下了公交,擡头看看天,翻涌的云涡预示着这会儿再不回去就雨会更大而且打雷。
衬衫後襟已洇出深色水痕。喉结随着雷鸣的馀韵轻轻震颤。
少年扯下簇新的校服外套,骨节发白的五指攥紧衣领,垂坠的布料在雨中飞扬,湿透的帆布鞋底与积水撕扯出飞溅的水珠,顺着脚踝爬上裤管,像某种黏腻的海藻正沿着小腿蜿蜒而上寻求寄生。
校服纤维渐渐吸饱雨水,沉甸甸地压住他的额发。後颈忽然窜过刺痛的凉意,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周隐?”
忽然柏油路的雨雾间,看见了一个臃肿的白色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周隐两手各抓着好几个泡沫箱,在路上寻找着什麽?
祝瑜上前将他拦住:
“你干什麽?”
周隐比祝瑜高,他无法给他遮雨。
周隐头发完全湿透,他甩了甩发梢的水,蹙眉不解祝瑜的出现,语气有些排斥:
“不用你管。”
忽然,雨声中传来一声虚弱的喵叫。周隐立即弯下腰循声而去。
“咪咪…”
和对待祝瑜的声音不同,周隐轻声呼唤着猫咪。
他正准备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都是泡沫箱准备要放下时,就看见祝瑜不管水泥地污水有多脏,直接趴在了地上。
祝瑜探头看见了藏在角落里的小猫咪,伸手把它救了出来,它蜷在自己两手之间茍活。
周隐有些发愣矜持矫情的人怎麽会这麽不管不顾肮脏的地直接趴了下去。
而祝瑜擡眸看他时,这双浅眸明亮得可怕。就是这麽一眼,周隐立马回了神,立马举起箱子让祝瑜把猫咪放进了泡沫箱里。
祝瑜发现周隐在每一个泡沫箱中都扑了一层薄薄的毛巾以防小猫咪失温。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你在救猫?”
祝瑜擡头问道周隐,两人躲在屋檐下避雨,周隐蹲在地上,给小猫擦身体。它太脆弱了,以至于一场暴风雨就可以让它奄奄一息。
周隐目光闪动,撇头回避。因为被祝瑜发现自己秘密的羞怯而没有理他,但祝瑜以为他仍然抵触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