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注视强烈,就像烈日灼烤後背,祝瑜觉得一股一股的热气涌上脸颊。风安静极了,夏季在两人之间流转,暗涌般的心跳在光中有了模样,就是眼前的他的模样。
祝瑜合上了盖子,狼狈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
周隐把心里那股别扭强塞回去,但呛声道:
“别人我也救。”
祝瑜默默向後退去,挺直身体恍恍惚惚——是啊,自己和别人没什麽两样。
放学後,程歌背上书包,拉住周隐和祝瑜:
“哥几个,一块回去啊!”
祝瑜疏离地拿下程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礼貌拒绝後独自走远。周隐有些不太习惯他的冷淡,目光独独留在祝瑜默默离开教室的背影上。
明媚的眼睛疏离淡漠,就连程歌都看出来是灰霾昏光:
“祝瑜是不是生气了?”
程歌看着祝瑜的背影问道。
而周隐胸口拥堵得很,以为是夏末燥热,微微皱眉呛道:
“他生什麽气?”
两人结伴同行,程歌说道:
“你把人家扔大海里,礼貌嘛?”
“哈…”
骑到一半刹住车的周隐忽然恍然大悟,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那天真的做得过了?他把不会游泳的祝瑜吓到了。
“该死。”
烦躁地啧了一声,脑中谩骂自己…周隐一步蹬到底,疾驰而去。
“喂!等等我啊!”
祝瑜只当自己是可有可无的人,而自己不自量力地真把他当家人…按祝瑜那个性格一定会觉得他很烦透了,丑八怪还想和自己做玩伴,痴心妄想。
祝瑜应该厌恶地嫌他烦人了。
胡思乱想的少年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像一只毛燥的长毛猫。
晚餐时,周隐竟然上了桌,心怀愧疚的他坐在祝瑜对面的小板凳上等待他的反应,然而祝瑜却捧着饭碗去了沙发上。
周隐凝望着祝瑜孤寂的在昏暗中的背影,自己与祝瑜每天都会上映的一幕场景,但两人调转过来後却让周隐咽喉发涩。
饭碗顶在膝盖上,昏暗中的祝瑜面对着一台老式笨重的电视和遍布斑驳霉点的墙壁,这就是周隐每天吃饭看的场景。
胃是人类情绪的放映机,此刻他吃不下一些一点。含在嘴里的米饭就像纸团糊在了嘴中,万词千字拥堵在口无法述口。
沉浮在海面下的岛屿以为需要一场地动山摇来揭开自己的面目,为此百年等待;
後来,一场潮湿的海风吹来孤岛,掀开了孤寂,又吹走了荒芜。
仅仅是一场风,它就一览无馀;
仅仅是一点好,他就一厢情愿。
头发披散,周隐的脸笼罩在阴暗里,恍恍惚惚的幽暗视野里,颓丧而偏执的思绪——舍不得…舍不得就这麽疏远了。
海岛这麽大,他不想又是自己一个人。
他喃喃道:
“开渔节的烟火晚会,我们一起去看吧。”